姜百洗了把脸,对著水盆照了照,左肩上那道伤口已然完全癒合。
    “有了修为,恢復速度果然比常人快得多。”
    他穿上衣服,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灵力运转得顺畅无比。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懈苦修,此刻姜百的修为已触到练气三层的门槛。
    拿起桌上的请柬,姜百推门而出。
    小翠正等在院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公子,您当真要去吗?我听说……陈风少爷的碧眼毒蟾,前几日当眾毒死了一头牛。”
    “牛是牛,我是我。”
    姜百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况且,我也准备了一个『助兴节目』。”
    小翠还想说些什么,姜百却已摆摆手,径直朝府外走去。
    陈家的百草园位於平安县西郊,占地数十亩,园內种植著数百种毒草毒花,终年瀰漫著淡淡的异香。
    姜百抵达时,园中空地上已聚集了三四十名年轻子弟。
    姜家来了七八人,修为都在练气二三层,领头的是旁系堂兄姜山,已达练气三层圆满,见到姜百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李家来了十余人,以李月瑶为首。
    可不能小看这个女人,她可是李家年轻一代里面唯一的女驯兽师,修为在练气三层,身边还跟著一头灰纹猎犬。
    陈家的主场,自然是陈家人最多,近二十人眾星捧月般簇拥著陈风。
    陈风今日换了一身墨绿锦袍,腰间玉带著一枚避毒玉佩,手中托著一个紫檀木盒。
    那木盒半掩著,里面趴著一只蟾蜍。
    这蟾蜍通体碧绿色,背部生著金色纹路,最奇特的是那双眼睛。
    幽蓝色的瞳孔细如针尖,转动时泛著妖异的光芒。
    “诸位请看。”
    陈风见人到得差不多了,朗声开口:“这便是陈某前些日子侥倖驯服的碧眼毒蟾。此蟾生於西山毒沼,需三百年方能长成这般大小,口中毒雾可蚀金铁,毒液一滴,足以让练气中期修士在三息內身体溃烂。”
    他打了个响指。
    一名陈家僕役抬上一块半寸厚的铁板。
    陈风將木盒凑近,低喝一声:“吐!”
    碧眼毒蟾腹部鼓动,张嘴喷出一团墨绿雾气。
    雾气触及铁板,嗤啦一声!!
    铁板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在三息后,整块铁板竟被蚀穿一个大洞!
    见此情景,园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月瑶身旁的灰纹猎犬不安地低吼,向后退了两步。
    姜家子弟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陈风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姜百。
    “听闻姜家最近出了位毒道天才。”
    陈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短短数月,从凡人修至练气二层,更得了姜家毒瘴洞的资格。姜百兄弟,何不上前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姜百身上。
    姜百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立刻上前两步拱手道:“陈公子的毒蟾已是珍品,毒雾蚀金,令人嘆为观止。在下修为浅薄,不敢班门弄斧。”
    “是不敢,还是不会?”
    陈风嗤笑一声,上前逼近两步,“莫非姜家毒功只是徒有虚名?还是说……你这位『天才』,其实是靠运气搏出来的?”
    这话已经近似於羞辱,羞辱的可是整个姜家。
    姜家子弟中,姜山忍不住出声:“陈风,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分寸?”
    陈风斜睨姜山,“我陈家举办品毒会,本是给三族年轻一代交流切磋的机会。既然来了,就要拿出真本事。若是连展示都不敢,不如趁早回家喝奶。”
    陈家队伍中顿时传来鬨笑声。
    姜百眼神渐冷,抬眼直视陈风:“陈公子想怎么交流?”
    “简单。”
    陈风拍了拍木盒,“你我各施毒术,对方需设法化解。解不开者,当眾认输,承认自家毒术不如对方。”
    “毒术非儿戏,恐伤和气。”姜百淡淡道。
    “怕了?”
    陈风笑容转冷,“若是怕了,现在就当眾说一句姜家毒功不如陈家御毒之术,我陈风绝不强求。”
    园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姜百。
    李月瑶微微皱眉,她虽是李家的人,但也觉得陈风做得有些过了,却终究没有出声。
    姜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道:
    “既要比,不如上生死台。”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
    此言一出,整个百草园连风声都停了。
    接著全场譁然!
    “生死台?!他疯了?!”
    “练气二层对练气四层,还上生死台?!”
    “这是找死啊!”
    陈风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盯著姜百,像是要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惧意。
    可惜,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沉静的寒意。
    “好。”
    陈风忽然大笑,“好胆!那就生死台见!”
    ……
    所谓的生死台,是平安县姜、李、陈三大家族为解决不可调和矛盾设立的最终仲裁场所。
    当家族內部或家族间的恩怨无法通过调解或常规比试化解时,相关方可申请登上生死台。
    规则十分简单:一旦签订生死状登台,即意味著双方自愿接受“生死不论、后果自负”的结局。
    其结果由三大家族共同承认並维护。
    胜者无需承担任何后续追责,败者及其势力不得以任何形式展开报復。
    它是维繫三大家族表面平衡,避免全面火併的一道“安全阀”。
    生死台位於三族交界处,是一座露天石台,台面由青钢岩铺成,坚硬无比,四周刻著简单的防护阵法,防止毒术或术法波及观眾。
    此刻,台下已围了近百人。
    三大家族的长老也被惊动了。
    此刻裁判席上坐著三人。
    姜家族老以及陈风的叔父,筑基期修为的陈长老。
    而李家此次是中立,所以派来的长老则是位神情淡漠的白髮老嫗。
    姜百与陈风站在台上,两人中间铺著一张黄纸。
    那便是生死状。
    “签吧。”陈长老语气冰冷道。
    陈风率先咬破指尖按下血印,姜百亦照做。
    黄纸无风自燃,化为灰烬,这意味著这场战斗生死不论。
    “开始!”
    李家长老敲响铜钟。
    陈风第一时间后退三步,打开那个木盒!
    碧眼毒蟾跃出,落地瞬间膨胀至脸盆大小,背部金纹亮起,张口喷出一团毒雾,立刻覆盖半个擂台!
    姜百的【杀意感知】提前预警,毒雾喷吐轨跡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侧身疾退,毒雾擦著衣角掠过,落在青钢岩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躲得倒是挺快!”
    陈风冷笑,右手掐诀,左手拋出一把黑色种子。
    那是事先浸泡过剧毒的“蚀骨藤”种子!
    种子落地即生,无数漆黑藤蔓破石而出,如毒蛇般缠向姜百双脚!
    姜百不闪不避,任由藤蔓缠上。
    “蠢货!这都不躲?”台下有人低骂。
    藤蔓收紧,毒刺扎向姜百小腿,却怎么也扎不进去。
    姜百低头看著那些拼命想往肉里钻的毒刺,它们甚至没能刺破自己的身体表皮。
    淬体第一层小成,他的皮肤韧性已堪比低阶皮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