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个依然顽固存在的【古神低语】,林天鱼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令人头疼的失败判定,像是厨房里怎么打也打不死的小强,无论怎么清洗环境,它依然噁心地趴在那里,甚至因为纯度的提升,那个原本还有点迴旋余地的“80%概率变异”,直接变成了简单粗暴的“50%概率当场去世”。
    要么生,要么死。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经验池。
    【经验池:1,0542,1108】
    从四亿多跌落到一亿出头。
    这已经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警戒线数值了。对於习惯了给自己留后手的林天鱼来说,这剩下的一个亿就是保命的底裤,绝对不能再挥霍。
    也就是说,想要靠氪金强行洗掉这个“50%死亡率”的方案,在物理层面上已经破產。
    林天鱼握著试管,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纠结。
    从理性角度分析,这玩意其实更適合留给他在现世的那个小女朋友,江心月。
    毕竟,他自己的职业【天命庄家】,本身就是玩弄概率和因果的行家,属於【命运系】的嫡系正规军。
    在这个基础上再使用“神之血”,虽然能提升位格,但本质上属於“同系强化”,边际效应递减。
    但若是给江心月用……
    最终,林天鱼心头那名为“贪婪”……不,是名为“风险管控”的理性占据了上风。
    决定了,还是留著给他自己用吧。
    虽说江心月的“虚擬神明”职业,若是配上这种因果律的神物,再加上“导演”天赋,理论上能產生 1+1 >>> 2 的聚变反应。
    但问题在於,这个副本的结算机制是个令人头禿的玄学。
    万一这管耗费了他数亿经验值才提炼出来的神血,最后因为脸黑没抽中,留在了这个世界里,那他找谁哭去?
    更何况,这还仅仅只是从叶家那个旁系大少爷手里顺来的“半成品”罢了。
    冬城还有剩下的四大家族,还有那个据说埋藏著真正秘密的遗蹟核心。
    既然叶家能搞到古神的细胞,没准王家、李家的那些真正嫡系继承人手里,藏著更完整、更安全的好东西呢?
    『嗯,一定是这样的。』
    林天鱼在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完成了自我说服。
    绝对不是因为他馋这个【命运系】的技能进阶,绝对不是因为想要那个能让他“天命庄家”职业產生质变的权柄。
    这纯粹是出於对资源最大化利用的考量。
    至於那个在常人看来触目惊心的【古神低语】副作用,以及那高达 50% 的理智归零判定,林天鱼其实连半点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
    开玩笑。
    那个所谓的“古神意志”,说白了就是一团高密度的精神污染废料。对於拥有绝对精神抗性的他来说,这玩意儿的威胁程度,大概等同於在他耳边放了一首难听的重金属摇滚。
    吵是吵了点,但想让他发疯?那未免太看不起 sss 天赋【全知】的含金量了。
    不过,出於某种名为“稳健”的职业素养,林天鱼觉得大可不必急於一时。
    满打满算,他进入这个名为“冬城”的副本世界,才刚刚將要凑满七天。
    他又不是上帝,非赶著要在七天內完成创世的壮举,何必在这荒郊野岭、连个护法都没有的岩石缝里,急吼吼地进行这种关乎未来的高危实验?
    林天鱼轻嘆了一口气,指尖微动,虚空能量流转。
    【空想·造物】。
    他並没有浪费精力去构筑什么华丽的封印宝匣,只是隨手捏了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词条、仅仅是用来防震防摔的灰色塑料盒。
    “啪嗒。”
    那管足以让整个冬城陷入疯狂、让无数异能者趋之若鶩的“源质·神之血”,就这样像是一支廉价的钢笔,被隨意地塞进了塑料盒里。
    隨后,林天鱼划开一道【隙间】,像是扔垃圾一样,把它丟进了那个杂乱的私人亚空间仓库深处,和那堆卖卡换来的破旧钞票堆在了一起。
    若是那位古神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神性受到如此敷衍的待遇,恐怕会气得当场诈尸,降下一道神罚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凡人”劈成灰烬。
    处理完这个烫手的山芋,林天鱼將视线重新投向那张“四阶·空间摺叠卡”。
    这才是他今晚潜入行动的最初目標。
    意念微动,他將卡牌亚空间里那些原本属於叶诚的红酒、换洗衣物以及那几十张杂七杂八的战斗卡牌,统统倒了出来,一股脑地转移进了自己的【隙间】里。
    当那张“四阶·空间摺叠卡”被彻底清空,变成了一个仅剩空壳的容器后,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把右手覆盖上去,【解析】。
    原本一直处於静默状態的【幻想】界面,瞬间激活,进度条弹了出来。
    ……
    冬城外城区,时间回到林天鱼还在车斗后方吹寒风的傍晚。
    得益於林天鱼传授的那套虽然简单粗暴、但极其有效的“层层转包”策略,再加上“先货后款”这种违背废土信任原则的“愚蠢”操作。
    小六手底下那帮像蚂蚁一样勤勉的流浪儿,硬是靠著双脚和那张跑不死的嘴,將近乎五十万张完美级能量卡,像沙子渗入水流般,输送进了外城区的每一个毛孔。
    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载入冬城黑市史册的奇蹟。
    但对於小六来说,这还远远不够快,剩下的那四五十万张存货,就像是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正死死地压在他那个摇摇欲坠的秘密据点里。
    按照帮派分子那种近乎疯狗般的排查力度,剩下那四十多万张囤积在据点里的“烫手山芋”,恐怕得花费足足一整周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渗透出去。
    现在的外城区,每一处稍微像样点的交易点,暗处都蹲守著各路帮派派来的眼线,只要看见谁手里拿著卡片在大批量交易,下一秒就会有麻袋套头,一顿不仅要钱还要命的拷打。
    为了维持据点里那帮孩子的最低生存需求,也为了掩人耳目,小六不得不亲自冒险出来,购买一些生活物资。
    他裹著那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大衣,低著头,混在几个同样去买发霉黑麵粉的贫民身后,朝著那个位於巷子深处的流动粮摊走去。
    就在路过一个堆满工业废渣的拐角时,一只手突然从阴影里伸了出来,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