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工业区那边有位大老板,看中了你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想赏你口饭吃。”
    小六模仿著记忆中帮派打手们那种装腔作势的语调,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了四张泛著幽幽蓝光的卡牌。
    在这昏暗的巷道里,那纯净的蓝色光晕就像是神跡。
    “这……这是?!”
    老瘸子那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死死盯著那几张卡,连呼吸都忘了。
    作为老拾荒者,他太清楚这光芒代表著什么了。
    精良级!不,这光泽比他见过的任何精良级都要纯净!
    “拿著。”
    小六隨手一挥,那四张价值连城的卡片就像是废纸一样被扔到了老瘸子满是油污的怀里。
    “这是样品。老板说了,这四张里,两张归你,留著给你那条烂腿烤烤火。至於剩下两张……”
    小六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变得严厉。
    “必须卖掉。而且,只能卖给信得过的人,每张只收10块钱。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
    “十……十块?!”
    老瘸子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小六。
    市面上这种货色起码五百起步,还要抢破头,这人居然让他卖十块?
    “別问为什么,大老板的局,也是你能打听的?”
    小六冷哼一声,眼神变得凶狠。
    “记住,这只是个测试。如果你能把这20块钱带回来,並且把这『货』的名声散出去……明晚此时,那个破砖头底下,会有更多的货。到时候,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说完,根本不给老头反应的机会,小六身形一闪,借著对地形的熟悉,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只留下老瘸子一个人站在寒风中,怀里抱著那四张滚烫的卡片,感受著那股顺著指尖直钻心底的暖意,脸上的表情从惊愕慢慢变成了狂喜与贪婪。
    ……
    同一时间,东区,洗衣房后巷。
    那个曾被林天鱼救下的小女孩,此刻正怯生生地站在一个正在奋力搓洗著堆积如山脏衣服的中年妇女身后。
    这里是“大嘴”刘婶的地盘。这女人虽然是个洗衣服的,但因为经常给帮派混混缝补衣物,那张嘴就像是个情报中转站,整个东区谁家母狗生了几只崽她都知道。
    “刘……刘婶。”
    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
    刘婶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泡,不耐烦地回头:“去去去!今天没剩饭给你!哎?你这衣服……”
    她的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那件虽然旧但明显厚实的棉衣上,眼神一凝。
    小女孩没有废话,哆哆嗦嗦地从袖口里滑出四张卡片,递了过去。
    “这是……红姐那边流出来的。”小女孩背诵著小六教给她的台词,“说是……让您试试。两张送您,两张……卖十块钱。”
    “红姐?那个卖药的?”
    刘婶狐疑地接过卡片,指尖触碰到那温润卡面的瞬间,所有的怀疑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啊!哪怕是用来给那盆冰冷刺骨的洗衣水加热,也是极好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刘婶一把將卡片塞进胸口,生怕被人看见,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把那两张“任务卡”卖给谁——比如那个刚死了老婆、正急著给孩子找热源的张屠户。
    只要这事儿办成了,搭上了“红姐”这条线,以后还愁没好日子过?
    ……
    南区,废弃矿坑入口的垃圾堆旁。
    另一个机灵的流浪儿正蹲在刚被人从地下赌场扔出来的“赌鬼”阿强身边。
    阿强输得精光,连外套都被扒了,正缩在垃圾堆里瑟瑟发抖,眼看就要冻死。
    “喂,想翻本吗?”
    流浪儿踢了踢阿强的小腿。
    “滚……”阿强有气无力地骂道。
    “內城区有个少爷要洗钱,手里有一批货要散。”流浪儿晃了晃手里的四张卡,“两张给你保命,两张拿去卖十块钱。做好了,以后你就是这一片的总代理。”
    “洗……洗钱?”
    听到这两个字,阿强那双已经灰败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名为“赌徒”的疯狂火焰。
    对於一个赌徒来说,只要有一线生机,哪怕是魔鬼的契约他都敢签,更何况这送上门的、明显是用来“钓鱼”的极品诱饵?
    他一把抢过那四张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狰狞地笑了起来:“干了!妈的,只要老子没死,总有翻盘的一天!”
    ……
    这一天,在外城区的不同角落,相似的一幕正在悄然发生。
    小六並没有贪多,每个区域严格控制只找了三个像这样的“边缘人物”。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交集,可能互相敌视;他们处於社会的夹缝中,既渴望改变命运,又有一定的行动力。
    最为关键的一点在於,在这场悄无声息的铺货行动中,小六特意嘱咐手下那群孩子,对外打出的名號必须千奇百怪,决不能统一口径。
    於是,在外城区的流言蜚语中,这批神秘卡牌的来源版本多得能编出一本《天方夜谭》。
    在南区,它是“內城区某位失势少爷为了筹集跑路费而偷出来的家族库存”;
    在北区,它变成了“某个刚死了全家的老制卡师临终前为了报復社会而散出来的遗產”;
    而在最为混乱的西区,它被传成了“地下黑市某个大佬为了洗白黑钱而搞出来的慈善盲盒”。
    没有任何两条线索能指向同一个源头。
    这种混乱正是小六想要的效果,而在那个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的“b计划”预案之中,他已经做好了“早早暴露”的心理准备。
    当然,这种“暴露”是经过精心算计的“偽暴露”。
    按照小六的计划,等到明晚第二批、乃至数量更庞大的第三批货大规模撒入市场时,他会故意让手下的“下线”露出一些看似拙劣的马脚,將行踪“不小心”暴露给那几个帮派的中层小头目。
    然后,当那些凶神恶煞的帮派打手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问货源时,这群孩子会哭爹喊娘地拋出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谎言:“別杀我!別杀我!这货是……是隔壁『疯狗帮』的人硬塞给我的!说是让我来你们『铁手帮』的地盘上低价倾销,好搞乱你们的生意!”
    而在“疯狗帮”的地盘上,这套说辞的主角就会变成“铁手帮”或者“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