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作为一名专精精神与魔力的高阶法师,黑川正纪对“视线”这种东西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感觉到了一种被人从里到外扒光了看透的寒意。
    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车顶和周围的阴影里来回扫视了好几圈。
    没有任何发现。
    空旷的卸货区里,除了那辆刚熄火的车,以及正在搬人的两个手下和那个私生子司机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
    林天鱼仗著“虚实二相”的隱身,一脸淡定地看著对方跟空气斗智斗勇。
    “错觉吗?不……不对。”
    这位生性多疑的中年法师皱起了眉头。
    感知里確实没人,但那种被窥视的触感又如此真实。
    如果不是隱形单位,那就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刚刚被两个手下从车里拖出来、正软绵绵地垂著脑袋、看起来昏迷不醒的眼镜男身上。
    “岛田,你的手艺退步了啊,”黑川正纪冷哼一声,声音里透著不满,“这就是你说的『深度昏迷』?连货醒了在装睡都没发现?还是说……这小子是那种拥有精神抗性的特殊体质?”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於想要偷窥他的人,黑川正纪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
    想装晕来搞偷袭?或者是想趁机刺探情报?
    这种小把戏,他见得多了。
    没有任何犹豫,这位lv.64的大法师大步走上前去,根本不给两个手下反应的时间,抡起那是带著魔力强化的拳头,对著那个眼镜男柔软的腹部,狠狠地就是一下。
    “砰!”
    这一拳可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水分。
    “呃啊——!!!”
    原本真的在昏迷中的眼镜男,身体瞬间弓成了煮熟的虾米。剧烈的疼痛强行唤醒了他的神经,让他发出了一声悽厉且走调的惨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更是喷出了一口酸水。
    看著眼镜男那痛苦扭曲的表情,黑川正纪满意地收回了拳头,脸上露出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睿智神情。
    “醒著就別装了。到了这儿,就算是条龙也得给我盘著。”
    趴在车顶上的林天鱼:“……”
    少年有些无语地看著这一幕。
    哪怕是头猪,挨了这一记附魔重拳,估计都得哼唧两声表示抗议,更別说是个脆皮大学生了。
    把人打醒了然后说“你看我就知道你没晕”,这就叫反向推理吗?
    『这智商,居然也能练到lv.64?』
    可能这邪教在东京的人才储备实在是捉襟见肘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哪怕是个疑似患有先天性智力障碍、逻辑迴路明显短路的傢伙,只要手里捏著个s级天赋,就能被当成大爷一样供起来,还能混个小领导噹噹。
    也难怪那位在外面跑断了腿、为了填个窟窿不得不去给大学生当知心哥哥的神代千寻,会对他这位所谓的“同僚”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
    如果他是一个在大公司里兢兢业业、靠著高情商和业务能力(诈骗技术)拼命往上爬的销售精英,结果回头一看,总部空降下来一个只会饭来张口、遇到问题只会用拳头解决、脑迴路还经常短路的关係户主管。
    明明除了天赋好点、投胎投得准点之外一无是处,却还能对自己指手画脚,还得帮他擦屁股。
    这特么换谁谁不崩?
    神代千寻没趁著月黑风高往这货的饭里下毒,那都算是顾全大局、拥有极高的职业素养了。
    而在下方,那个负责抬著眼镜男双腿的【lv.21 异端力士】,此时也是浑身僵硬。
    作为经常跟车干脏活的熟练工,他太清楚岛田那个私生子车里用的迷药是个什么成色了。
    別说是一个lv.20出头的脆皮大学生了,就算是lv.30的战士,没注意吸上一口也得跟死猪一样先睡个十几分钟。
    这一拳下去,哪怕是一头死猪都能给打出叫声来,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这跟对方是不是装晕有半毛钱关係吗?这分明就是被硬生生痛醒的啊!
    但这种大实话,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在这个等级森严、强者为尊的邪教组织里,质疑拥有s级天赋的高层领导?那叫找死。
    这位力士极其从心地选择了闭嘴,並且立刻换上了一副“老大英明神武、洞察秋毫”的崇拜表情。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搬进去!”
    黑川正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是!”
    两个壮汉如蒙大赦,赶紧架起那个还在不断乾呕、疼得直翻白眼的眼镜男,像是拖死狗一样,急匆匆地穿过了防爆门。
    那个开著黑色皇冠、代號“亡灵车手”的私生子岛田宗一郎,並没有跟著进去。
    对於他来说,任务已经完成了。
    作为一个除了开车快点、仓库大点之外毫无战斗力的运输大队长,这种涉及到核心机密的“神降”区域,显然不是他该乱晃的地方。
    他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个像死狗一样被拖进去的眼镜男,隨后重新发动了车子,倒车,调头。
    引擎轰鸣声远去,他得回去准备下一单生意了。
    ……
    “哐当。”
    厚重的防爆门开始缓缓合拢,林天鱼毫不犹疑直接跟了上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延伸的甬道,两旁的应急灯散发著惨白的光。
    他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大概十米的位置。
    反正有“虚实二相”护体,再加上这里又没有那种专门针对规则系隱身的高阶侦测阵法,他走得那是相当愜意,还有閒心观察一下墙壁上的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炼金纹路。
    就在走到甬道中段的时候,一直走在最前面的黑川正纪,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两个搬运工嚇了一跳,赶紧剎车,那个负责抬脚的差点一头撞在领导的后背上。
    “大、大人?怎么了?”
    黑川正纪没有理会手下,只是缓缓转过身,那双阴鬱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身后空荡荡的甬道,周身的魔力波动骤然暴涨,手中的法杖顶端亮起了一团危险的红光。
    “出来!!”
    一声暴喝。
    “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那里!”黑川正纪的声音里充满了篤定,仿佛他真的看见了什么东西一样,“你的隱身术很高明,但在我的魔力感知下,你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再不出来,我就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