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银座,林天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进了那个大得离谱、自带按摩和恆温功能的浴缸里,隨后在心里默默復盘。
    经过今晚这么一闹,世田谷区那帮原本就惜命如金的议员和財阀们,现在估计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
    不用想也知道,从明天开始,整个富人区的安保等级绝对会直接拉满。
    別说是这种招摇过市的“fbi战术小队”了,估计连送快递的小哥都得被扒光了检查三遍才能进门,周围那几百米的绿化带里,怕是每棵树后面都得蹲著两个全副武装的特工。
    ……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智能窗帘的缝隙,唤醒了沉睡的东京时。
    林天鱼伸著懒腰走到窗前,看著脚下那座已经开始甦醒、无数悬浮列车和魔导机车在空中交织成网的钢铁森林,脑海里那个名为强尼·银手的dna再次动了一下。
    “早上好!夜之城!……不对,早上好,东京!”
    这充满了既视感的开场白,配上窗外那仿佛永不停歇的霓虹灯流,確实有那味儿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林天鱼再次开启了每日例行的“充电”环节。
    ……
    再次回到东京,林天鱼並没有急著出门。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再次点开了那个名为“东京热……点地图”的app。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地图上的红色骷髏头不仅没少,反而变得更加密集了。
    尤其是世田谷区那一块,红得发紫,显然是因为昨晚那场“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袭击议员宅邸”的恶性事件,导致整个区域的警戒值爆表。
    虽然昨晚那场“fbi突袭”搞得动静很大,但他並没有忘记真正的收穫。
    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井上议员,在哭爹喊娘之际吐出来的那个情报,才是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就在林天鱼盘算著怎么找到那个名为神代骗子的时候,熟悉的白色头像跳动了起来。
    居然是【征】主动发消息,实属罕见。
    【征:在吗?(?_?)】
    【征:昨晚在世田谷区,那支把cia驻日特勤组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极其硬核地全员自爆的“fbi战术小队”……】
    【征:是你捏出来的吗?】
    看著这行字,林天鱼放下杯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復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义正词严。
    【林天鱼:什么fbi?什么自爆?】
    【林天鱼:我不知道啊!我昨晚一直在酒店里睡觉,还做了个梦。你可別乱扣帽子!我可是遵纪守法的特派员!】
    开玩笑,这种事能认吗?
    这就是国际政治的精髓——我虽然干了,但我坚决不认。
    【征:……】
    【征:盯—— (o_o)】
    【征:別装了。虽然现场没留下任何灵能残留,但那种“捏个假人出来送死”的恶趣味,除了你这个不干正事的傢伙,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征:下次记得捏得稍微粗糙一点,別做得那么逼真。cia那边已经在怀疑是不是哪个拥有sss级傀儡天赋者的神秘组织入场了,现在整个东京的情报网都在为你这几个假人加班。】
    林天鱼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果断无视了这条消息,假装没看见。
    既然目標已经锁定,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就是找找那个骗子窝点,然后找个合適的机会,把自己包装成一条鲜嫩多汁的“大鱼”,主动送上门去咬鉤。
    不过在去那个充满了小资情调的早稻田大学之前,林天鱼打算先去一趟足立区。
    倒不是为了別的,只是想去看看那个昨天还在磨刀霍霍、发誓要找邪教復仇的极道大叔。毕竟这次能挖出井上议员这条线索,多少也算是承了他的情。
    ……
    足立区的早晨,空气中依然瀰漫著挥之不去的霉味。
    那位昨天还杀气腾腾、恨不得把整个东京的邪教徒都剁碎了餵狗的极道剑豪,此刻正蹲在院子里那棵断了一半的樱花树下。
    他正在收拾东西。
    几个看著就有些年头的纸箱子散落在地上,里面塞满了他那个亡魂老婆留下的旧衣服,还有女儿小时候玩过的玩具。
    至於那把他视若性命、被林天鱼一脚踩断的打刀,此刻正像是一堆废铁一样,被隨意地扔在那个刚填好的土坑旁边。
    “哟,大叔,这是打算搬家?”
    林天鱼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
    高桥龙二抬起头,那双总是布满血丝、透著凶光的眼睛,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浑浊和平静。
    那种仿佛隨时会爆炸的戾气,像是一夜之间被抽乾了。
    “不搬还能怎么样?”
    大叔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了几次才点著。
    “我想通了。你说得对,我是斗不过他们的。而且……我的刀都断了,还逞什么强?
    “现在的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这种连个高中生都打不过、连自家大门都守不住的老东西,还是早点金盆洗手,找个乡下地方种种地比较实在。
    “免得哪天真的死在阴沟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倒是实话。
    极道这行当,那是真正的不进则退。
    没了趁手的武器,心气儿也散了,再强行留在这个位置上,也就是给后面那些想上位的年轻人送经验包罢了。
    高桥龙二站起身来,將最后一个纸箱封好。
    “我已经联繫了千叶县那边的一个老亲戚,那边有几亩没人种的荒地,那片地区刷新的魔物也都只是十来级的杂鱼。我去那边种种红薯,养几只鸡,运气好的话,还能多活几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天鱼:
    “小哥,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
    “你要是真的打算去碰那个什么教团……小心点。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比我们这些混极道的还要黑。”
    林天鱼看著这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大叔,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在他的物品栏深处,其实躺著一把品质不错的太刀“影切·决算”。
    如果这时候把刀送给他,再给他灌几碗“为了家人復仇”的毒鸡汤,说不定这大叔能爆种,变成一个合格的炮灰或者打手。
    但是……
    林天鱼又不是开慈善堂的,既然这大叔自己都认怂了,想退隱江湖去乡下种地,那也挺好。
    与其让他拿著刀去送死,倒不如让他就这样带著遗憾和懦弱活下去。
    至少对於他那个已经死去的妻子来说,或者对於他自己来说,这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行吧,也好。”
    林天鱼收回了视线,也没什么挽留或者是嘲讽的意思。
    “那我就不打扰你收拾东西了。千叶县是个好地方,听说那里的花生挺好吃的。祝你退休生活愉快,大叔。”
    少年转过身,背对著那个小院挥了挥手,步伐轻快地走出了巷子。
    除非哪天真的运气爆棚,在那帮邪教徒的某个据点里顺手救出了他那失踪多年的妻女,否则,这个除了砍人啥也不会、性格还又臭又硬的极道大叔,大概率是不会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