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不知不觉间,已经悬掛在了高空。
    狄奥多里克,早就已经离开了。他是以一种让李凯再次目瞪口呆的方式,直接走的——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空间涟漪,他整个人,就那么在原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显然,魔王军那远超时代的空间技术,已经强大到了足以无视皇宫內部那点可怜的防御法阵的程度。
    在早上那场“三方会晤”的最后,李凯终於是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大展拳脚”的领域。他唾沫横飞地,给那位耐著性子听他讲解的魔王,简单地上了一堂关於“电磁学”的初级物理课。
    可能是因为时间实在是过去得太过久远,毕竟李凯都已经穿越过来几十年了。也可能是因为,单纯就是他穿越前,在课堂上学到的那些知识,本来就不是很牢靠。
    所以,李凯在讲解的过程中,有好几处关键的定义和公式,其实都说得有问题。
    林天鱼则默默地坐在一旁,喝著水,看著李凯兴致勃勃地在那里“讲课”,也没有开口去指出那些明显的、基础性的错误。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天鱼老弟,你说……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在狄奥多里克离开之后,李凯一脸兴奋地凑到林天鱼的身边,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
    “非常不错,”林天鱼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我觉得,你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应该饿不死了。”
    有了“电磁学之父”这个头衔,就算以后奥古斯特利亚帝国真的亡了,李凯跑到魔王军那边去,估计也能混个“首席科学家”之类的职位噹噹,至少,性命是无忧了。
    也算是……给他找了个靠谱的下家吧?
    按照林天鱼原本的计划,今天晚上,他准备再去宰相的府邸里“走一趟”。
    毕竟,宰相作为帝国议会的领袖,也是他这次主线任务二,需要调查的核心人物之一。
    但当他在早上,將这个想法,顺口跟狄奥多里克提了一嘴之后,魔王却只是摇了摇头,告诉他,没什么必要。
    並且,他还顺便,“好心”地提醒了林天鱼一句:根据他们的情报,帝国那五位九环法师之一,那位一直宣称自己在闭关、研究某个上古遗蹟的埃德加·冯·梅特涅,最近这几天,其实一直都悄咪咪地,待在宰相的府邸內。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个消息,李凯当时就惊了。
    他感觉,自己这个帝国,简直就像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筛子一样。怎么连宰相府里藏著一个九环法师这种最高等级的机密,魔王军那边,都一清二楚?!
    他那双金色的、属於奥古斯特利亚皇室的瞳孔,死死地盯著狄奥多里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狄奥多里克只是轻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解释,便直接发动空间传送,离开了。
    傍晚时分,林天鱼按照昨天从冒险者协会那里得到的情报,溜达到了弗里德里希·冯·霍亨索伦侯爵的府邸门口,准备蹭一顿丰盛的晚宴。
    结果,却被门口那两个如临大敌的亲兵,给直接拦了下来。
    “很抱歉,阁下。”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亲兵,对著林天鱼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语气虽然恭敬,但態度却异常坚决,“霍亨索伦大人原本准备好的宴席,已经临时取消了。今日,府邸暂时不接受任何来客。”
    “怎么突然取消了呢?”
    林天鱼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他中午的时候,可是专门谢绝了李凯那“一起在皇宫吃顿便饭”的热情邀请,就为了能来霍亨索伦家的宴席上,蹭一顿好的。
    “我们也不知道,但这是大人的命令。”
    府邸的亲兵显然不愿意透露更多的信息。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就是今天上午,他们那位一向沉稳的侯爵大人,就突然下令取消了今晚所有的宴请活动,並且將整个府邸的防御级別直接提升到了最高。
    现在,別说是什么来蹭饭的客人了,就连一只苍蝇,都別想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飞进这栋宅邸。
    ……
    太阳,最后一丝余暉,也终於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永耀之城那由魔法驱动的路灯,一盏接著一盏地亮起,將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了一片柔和的、橘黄色的光晕之中。
    林天鱼有些迷茫地,站在那家他已经来过两次的冒险者协会门口,感觉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好像在做无用功。
    在霍亨索伦家蹭饭失败之后,他又把剩下那三位侯爵的府邸,都挨个儿逛了一遍。
    结果,无一例外。
    原本还在大张旗鼓地、每日每夜地举办著各种宴席的四位侯爵,在今天,竟然都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样,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停止他们那已经持续了数日的狂欢。
    其中,最夸张的,要数那个以富庶和奢靡著称的卡文迪许家族。
    他们家的那位侯爵,在刚来帝都的时候,甚至还放出豪言,要大摆筵席整整三十天,以此来彰显他们家族那富可敌国的財力。
    结果,今天,也同样是反覆无常地,直接就取消掉了后续所有的宴请活动。连这种最基本的、关乎家族“顏面”的事情,都顾不上了。
    “奇了怪了。”
    林天鱼摸了摸自己那已经开始有些抗议的肚子,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昨天晚上,威廉·冯·施泰因的“离奇失踪”,把这群老狐狸都给嚇到了?
    不应该啊。
    他们五个虽然在面对皇权和议会的时候,会暂时抱团取暖,但在私底下,不也都是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对方早点死的竞爭对手吗?
    威廉死了,他们就算不拍手称快,也至於被嚇成这样,连门都不敢出,宴会都不敢办了吧?
    也罢,饭,总归还是要吃的。
    就在他放弃了蹭大餐的想法,准备隨便找个路边的小餐馆,解决一下自己的晚饭问题时,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感觉,突然从他的心底升起。
    周围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有些……躁动。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就好像,空气中,那些原本平稳流淌的、看不见的能量之河,在这一刻,突然就变得汹涌、湍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