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塔莉丝头顶那对原本还在警惕抖动的黑色兽耳,猛地向后一压,紧紧贴在了头皮上,这是猫科动物极度愤怒时的標誌性“飞机耳”。
    一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羞辱感,让她的尾巴瞬间炸毛。
    “你在……逗猫吗?!你管这叫『装死』?”
    塔莉丝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那种原本还带点试探的语气荡然无存,只留下被愚弄后的暴怒。
    她反手握紧匕首,身体压低。
    “你的衣服比人类贵族的床单还乾净,你的鞋底连泥都没踩几块……然后你告诉我,你在一具肠穿肚烂的尸体下面趴了几个小时?
    “人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兽人……很好骗?”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她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天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整洁的优衣库联名款,嘴角微微抽搐。
    『坏了,百密一疏。』
    光顾著给“气味”做特效,忘了给“建模”贴材质了。
    这就像是做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结果端上来发现那是全息投影,虽然闻著香,但根本没实体。
    自己虽然有“材质欺骗”这个技能,但是之前基本上没有用过,没有形成那种“既然要装乞丐就得先在泥里打个滚”的本能反应,这下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这就是 [虚言学徒] 之类欺诈系职业的新手期通病,还没有养成全方位配套造假的职业素养。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塔莉丝身上的魔力波动开始剧烈翻涌,显然,她已经不打算再听任何解释,准备用手中的匕首在这个满嘴谎言的人类身上开几个透明窟窿。
    『看来,单纯的语言艺术已经无法打动观眾了。』
    林天鱼嘆了口气,面对著那只已经处於爆发边缘、隨时准备扑上来的小野猫,他並没有表现出丝毫被拆穿后的慌乱。
    虽然谎言被拆穿有些尷尬,但这並不代表他失去了控场权。
    一个 lv.9 的脆皮刺客,已经失去了潜行优势,也没有了第一击的偷袭加成,要在正面硬刚?
    这又不是面对上个副本最后的母神投影,现在的他,完全有资格傲慢。
    他只是意念微微一动。
    【物品栏:取出 -> [制式自动步枪·叄型]】
    “咔嚓。”
    那是一声清脆且充满机械质感的上膛声。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现代突击步枪,凭空出现在了林天鱼的手中。
    枪口平举,那种属於现代造物的凶悍气息,却在瞬间压过了森林里原始的血腥味。
    林天鱼脸上的那种“惊恐”与“懦弱”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塔莉丝感到陌生的从容。
    “本来想以普通倖存者的身份和你相处,换来的却是怀疑与杀意。”
    林天鱼看著那个身形瞬间僵硬的少女,语气平淡,仿佛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我不装了,摊牌了。”
    他看著那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试图用一种僵硬的姿势把匕首往背后藏的猫娘,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嘴里念叨著一句在这个异世界註定没人能听懂的经典台词。
    虽然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疯话,但那种如同被天敌锁定的窒息感却做不得假。
    这是什么武器?魔杖?铁棍?还是某种奇门兵器?
    在她的认知里,人类的武器要么是锋利的冷钢,要么是镶嵌著宝石的法杖,所以她没见过这种东西。
    她根本不知道,此刻在这个男人看似隨意的站姿之下,在那只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尖端,一个名为【要害欺诈】的必中技能已经完成了预读,处於隨时可以瞬发的临界状態。
    而在那根漆黑的枪管里,压著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铅芯弹,而是特种弹药——
    “余烬·星辰”。
    这玩意儿的单发基础伤害高达 500 点,还附带了一大堆的特效,比如真伤。
    这一枪下去,配合2.5倍的暴击,足够把这只 lv.9 的亚人精英怪给轰成漫天飞舞的马赛克,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她敢哪怕眨一下眼皮露出攻击的意图,等待她的就是物理层面的超度。
    显然,塔莉丝虽然不懂这个烧火棍是什么,但她懂直觉。
    那种只要动一下就会立刻暴毙的预感,让她极其明智地选择了从心。
    只见这位刚才还满脸杀气、把“愚蠢的人类”掛在嘴边的冷酷刺客,此刻极其丝滑地鬆开了背后的手。
    “噹啷。”
    那柄漆黑的匕首掉在了草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一对原本因为炸毛而竖起的黑色兽耳,此刻软塌塌地耷拉了下来,为了表示诚意,还刻意把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夹在了两腿之间。
    她眨巴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一种娇滴滴的声音说著。
    “喵呜……那个,大哥哥?”
    塔莉丝努力挤出一个充满了討好意味的无害笑容,虽然因为刚才还在放狠话导致脸部肌肉有点僵硬。
    “误会,都是误会呀。人家刚才只是……只是看大哥哥一个人在森林里太孤单了,想跟你开个小玩笑来著。”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著那根黑洞洞的枪管,喉咙发乾。
    “咱们……能不能先把这个黑管管放下?怪嚇猫的。”
    林天鱼看著眼前这只前一秒还是“暗夜冷血杀手”,下一秒就无缝切换成“由於被主人发现偷吃小鱼乾而瑟瑟发抖家养猫”的变脸大师,心中有些好笑。
    『这业务熟练度,不去海底捞当服务员真是屈才了。』
    不得不说,这一声娇滴滴的“喵呜”,配合那对耷拉下来的兽耳和此时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神,杀伤力確实比刚才那一匕首还要大——如果是对普通的二次元死宅来说的话。
    但很遗憾,林天鱼是个莫得感情的刷分机器。
    他手中的“制式自动步枪·叄型”纹丝未动,黑洞洞的枪口依旧如同死神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塔莉丝的眉心。
    那种被某种无形规则强行锁定的寒意,让塔莉丝刚刚挤出来的討好笑容僵在了脸上,原本想要趁著卖萌偷偷往后挪的小碎步也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省省吧。”
    林天鱼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他微微偏头,枪口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一寸。
    “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別乱动那条尾巴。如果你不想让那颗漂亮的脑袋瞬间炸裂的话,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塔莉丝咽了口唾沫,乖乖地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