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码头迎父
    待到眾人离开,长乐厅內只剩下刘璋与贾詡。
    “文和,你觉得父亲会如何看待此事?”刘璋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复杂。
    平心而论,对於刘焉,他本能的想要坦诚以对。
    但是经歷的多了,他也渐渐意识到,除非自己真的想要如歷史上的刘璋一般,做个任人拿捏的半傀儡,否则就不能这么做。
    信任尊敬依旧,这是诚心;但注意尺度、把握分寸,这是手腕。
    只要想成大事,只有诚心没有手腕是万万不行的。
    贾詡微微一笑,看出了刘璋的失落与疲惫,安慰道:“州牧大人乃明事理之人,他定会明白主公的良苦用心。”
    “而且,主公多年来给州牧大人画的那些饼,如今也该兑现了。”
    “州牧大人入蜀,急需钱粮与兵马支持,主公此时送上这份大礼”,他定会明白主公的忠诚。”
    刘璋想起自己多年来给父亲写的那些书信,忍不住笑了。
    “那些饼,我可是记了帐的。”
    “当年跟他要一个匠人,许诺给他粮食千石;要个文士武將,许诺给他千金。如今,也该让他看看,我这些年,到底给他攒了多少压岁钱”。”
    贾詡闻言,也是会心一笑。
    这些年来,刘璋没少从刘焉那里要好处,但却也都给刘焉备著帐本,明显是对刘焉的到来早有准备。
    “主公,州牧大人的楼船预计三日后便会抵达符节码头。”贾詡说道。
    “我们该准备准备,前往迎接了。”
    刘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怀念。
    数年未见父亲了,也不知如今会是怎般模样。
    “备船,带足钱粮与兵马,让父亲看看,他的儿子,长大了。
    所有的孩子,內心深处都渴望得到父母的认可,都想向父母证明自己,这是本能。
    刘璋也不例外。
    此时,他闯出了好大的家业,不炫耀炫耀怎么行?
    哪怕隱藏大半,稍微漏点富,都够装的了。
    “主公,別忘了南四郡的事。”贾詡提醒道。
    刘璋点了点头,缓缓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益州南部的位置,眼神深邃。
    此次迎接刘焉,不仅是兑现承诺,更是一场权力的博弈。
    他要借著这个机会,向父亲索要益州南部四郡的掌控权,为自己日后向南发展、彻底解决南蛮问题铺路。
    “文和,你说父亲会答应我的要求吗?”刘璋问道。
    贾詡沉吟片刻:“州牧大人需要主公的支持来稳定益州,而主公索要益南四郡,既不会威胁到他对蜀郡、广汉等核心地区的掌控,又能让主公替他镇守南部边境,解决南蛮问题。权衡之下,他大概率会答应。”
    贾詡清楚,刘璋对於刘焉感情复杂,刘焉对刘璋也多半如此。
    一山不容二虎。
    刘璋的心思肯定瞒不过人老成精的刘焉。
    在益州,刘焉才是大权独握的益州牧,不可能让刘璋沾染蜀中的核心区域。
    因此,以犍为南部和犍为属国为根基,向著益南的蛮荒之地发展,才是刘璋最好的选择,对双方都好。
    毕竟益南的情况刘焉必然清楚。
    名义上是益州治下,实际上只要不出乱子就行。你能指望到处荒山野岭的地方,四处散居的蛮人带来些什么?
    说破无毒。
    刘璋一上来就主动提出此事,看似莽撞,实际却是最好的选择,能够最大程度的减少刘焉的异样想法。
    “不过,州牧大人毕竟是长辈,又是益州牧,主公说话时还需注意分寸。”贾詡提醒道。
    刘璋点了点头:“我明白。对付家父,我还是有办法的。”
    符节县码头,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这座以往依附於江阳、不起眼的小县,如今也成为了人口近十万、农商繁荣的大县了。
    一艘硕大的楼船缓缓停靠在码头边,船帆上“刘”字大旗迎风招展,正是刘璋前往迎接刘焉的座船。
    ——
    刘璋身著太守官袍,站在船头,身后跟著贾詡、高顺等核心文武,以及数千精锐士卒。
    船上装满了钱粮物资,一箱箱的铜钱、一袋袋的粮食、一匹匹的彩丝,整齐地堆放在甲板上,阳光照射下,闪著耀眼的光芒。
    这些,都是刘璋多年来为刘焉攒下的“压岁钱”,如今,终於到了兑现的时候。
    “主公,州牧大人的楼船已经出现在江面了!”甘寧高声喊道。
    身著青灰色战甲,肩披赤色披风,眉宇间隱藏不住的少年张扬和江湖豪气,尽显桀驁本色。
    歷史上在益州鬱郁不得志的他,如今在刘璋麾下却是手握上千精锐的水军司马。
    刘璋丝毫没有束缚这位猛虎天性的意思,给予了其绝对的信任和一定的自主作战权。
    甚至因为甘寧喜好以锦绣维繫舟船,刘璋还赏赐了不少的彩锦,不可谓不厚待。
    如今在荆益的长江水界上,“锦帆军”的名號可不是一般的响。
    甘寧对於刘璋也是忠心敬服的很。
    刘璋闻言,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江面上,一艘同样硕大的楼船正缓缓驶来,正是刘焉的座船。
    “传令下去,船队靠过去,迎接刘益州!”刘璋下令道。
    甘寧领命,亲自掌舵,楼船缓缓向刘焉的座船靠去。
    两船相接,船板搭好后,刘焉身著玄黑官袍,在董扶、赵等文臣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
    刘璋快步上前,对著刘焉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又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孩儿刘璋,恭迎父亲大人入蜀!”
    刘焉的脚步顿了顿,自光在儿子身上逡巡数匝,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混小子,比几年前长高了不少,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眼神中带著沉稳与睿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窝在家里的混小子了。
    “起来吧。”刘焉的语气带著几分威严,却也难掩一丝温情。
    他伸出手,拍了拍刘璋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丈量这几年儿子长结实了多少:“做的还不错,没丟老子的脸。”
    刘璋闻言站起身来,眉梢微挑,满是少年郎的鲜活,戏謔道:“只是还不错?爹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哼。”刘焉微微冷哼,却没真的动气,反而侧过脸,对著身后忍笑的董扶轻咳一声,才转回头瞪向儿子。
    “少在这儿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些事为父还没找你算帐呢,这些年折腾了为父多少次?要是没个说法,看为父怎么收拾你。”
    话里的火气半分不假,可眼神里的笑意却也同样藏不住。
    刘璋闻言,挠了挠后脑勺,訕訕一笑:“放心,绝对让爹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