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唇角动了一下。
    “很恶毒。”
    露娜压著冥莲根系,小声补了一句。
    “这已经不是怪物了,这是缺德成精。”
    沈炼没接话,往前走。
    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刀举得很稳。
    他停在那具半神尸骸正前方,双手举刀,行了一个锦衣卫旧礼。
    然后,他开口。
    声音压著,但字字清楚。
    “洪武旧令!”
    “前军开道!”
    “遇山开山!”
    “遇阵破阵!”
    半神尸骸挥枪的动作停了一下。
    胸口那枚黑金血核里,异星纹路乱跳。
    两股力量在里面抢身体。
    一道冷硬的污染声压了下来。
    “杀后世,夺剑。”
    沈炼没有退,又往前半步。
    “锦衣卫沈炼,奉夏国军令!”
    “问开平王旧部!”
    “常家军何在!”
    半神尸骸的胸腔里,传出一声闷吼。
    那不是野兽的叫声。
    更像一个人被钉在骨头里,还在咬牙撑著。
    张玄素动了,一步切进枪势侧面。
    生锈铁剑向上一挑。
    没有剑光,也没有花招。
    剑尖贴著神皮褶皱,往下一划。
    刺啦。
    神皮和黑线之间,被切开一道细口。
    周澈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把人皇剑气压到指尖。
    不炸,不劈,只切。
    指尖贴著那道口子一挑。
    哗。
    厚重神皮被掀开一角,底下露出一块残破玄甲。
    不是大秦甲,也不是大唐甲。
    是大明军中甲片。
    沈炼看见那块甲,脚步顿住。
    甲片上刻著三个发黑的血字。
    常十万。
    张玄素收剑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常十万?”
    沈炼喉咙发哑。
    “大明开平王,常遇春。”
    “军中旧传,常帅以十万破百万。”
    “所以旧部私下都叫他——常十万。”
    周澈抬头,看向那具庞大的半神残骸。
    神皮下面,是大明开国猛將。
    神皮外面,是异星缝上去的锁链和血。
    城门里面,还有一只青灰手掌正在推门。
    这局太脏。
    脏到系统小萝莉都卡了两秒。
    然后她憋出一句。
    “宿主,这不是副本。”
    “这是阴间拆弹啊!”
    “剪错一根线,大家一起上桌!”
    周澈没笑,盯著那枚黑金血核。
    半神残骸忽然仰头。
    血核深处,被压住的人族残魂挤出一点声音。
    “沈……炼……”
    沈炼猛抬头。
    “末將在。”
    他声音不大,站得笔直。
    那声音断断续续。
    “后世……明军……”
    “还在否?”
    沈炼刀背贴胸,眼底发红,手却没抖。
    “锦衣卫在。”
    “大明旧帐在。”
    “夏国也在。”
    “老祖宗,你守的门,后世来接班了。”
    黑金血核翻滚起来。
    常遇春残骸握著的神皮长枪,也裂开几道口子。
    他在醒,想夺回这具身体。
    可就在下一秒。
    城门內,那只长满肉瘤的青灰手掌往外一推。
    咚!
    门鼓了一下,黑水从门缝里挤出。
    连在血槽里的冥莲根系被拉直,当场断了两根。
    露娜闷哼一声,嘴角见血。
    她背后的浅绿光翼压了下去,边缘的大秦杀纹断了一条。
    她咬牙骂了一句。
    “我现在像被树根反向拔河。”
    “等我活著出去,我一定要吃两包番茄味薯片压压惊。”
    江晚吟扶住她,脸色沉了下来。
    “里面的东西在借常遇春將军的血核开门。”
    她说得很慢,怕周澈听漏。
    “第一,常帅残躯不是普通守门怪。”
    “他本身,就是门栓。”
    周澈没有说话。
    江晚吟继续道:
    “第二,门里的东西不是撞不开。”
    “它在等我们。”
    “等我们为了救人,亲手拆掉门栓。”
    张玄素眼神一沉。
    沈炼的刀锋压低。
    系统小萝莉立刻弹出红色提示框。
    “高危判定更新。”
    “目標:常遇春残骸。”
    “定义:半神级门栓单位。”
    “可救援。”
    “但救援失败,锁下之物提前出来。”
    “总结一句:救错,团灭;不救,常帅继续被当门栓。”
    “这破机制,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沈炼握紧绣春刀。
    “大人,请下令。”
    张玄素提剑站稳。
    “贫道切缝。”
    露娜一边压著冥莲根,一边抹掉嘴角血。
    “我压根系。”
    “但先说好,我不是工具人。”
    “我这是主力后勤位。”
    江晚吟看向周澈,声音很轻。
    “阿澈,別杀他。”
    周澈缓缓抬手。
    人皇剑气在他指尖压成一条红线。
    他没有立刻砍,也没有被怒火带著乱冲。
    白起教过他,统帅不是用来痛快的。
    周澈盯著血核,声音冷得发硬。
    “谁说我要杀?”
    “人要救,门也要堵。”
    “异星杂碎缝神皮,钉军魂,拿我老祖宗当大门插销。”
    “今天不把这套破线拆乾净。”
    “我周字倒著写。”
    他刚要动手。
    常遇春残骸胸口的人族残魂,忽然挤出一句清楚的话。
    不是试探,也不是求救。
    是军令。
    “斩……我……”
    “开门前……”
    “斩我……”
    沈炼脸色白了一下,握刀的手这才抖了半寸。
    江晚吟抬头,看向城门深处。
    门內,第二只滴著黑水的青灰手掌贴上了门缝。
    两只手一起发力,门缝变宽了一指。
    黑水顺著门缝流下来,里面传出一道低笑。
    “常遇春,你守不住第三次了。”
    周围黑石开始剥落,高维频率从门缝里涌出。
    周澈胸口的人皇剑烫得发痛。
    系统小萝莉尖叫。
    “宿主!门要开了!”
    “別先冲常帅!”
    “先压门!先压门!”
    周澈眼神一压。
    “我知道。”
    他一脚踩碎黑石,没有冲向常遇春残骸。
    而是迎著门缝撞了过去。
    人皇剑气贴著双臂铺开。
    重力场压下。
    他整个人硬生生钉在城门前。
    咚!
    门又鼓了一下。
    周澈双脚陷进黑石,血从小腿渗出来。
    没退,一寸都没退。
    他咬著牙,回头吼道:
    “沈炼,继续喊!”
    “道长,找缝!”
    “露娜,压住冥莲!”
    “晚吟,只报点!”
    江晚吟看著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攥紧。
    然后,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声音低柔,却稳得像刀尺。
    “血核左上三寸。”
    “神皮和黑线错位。”
    “那里能切。”
    周澈咧了下嘴。
    满嘴都是血。
    “收到。”
    他顶著门缝里的怪物,指尖红线压低。
    “常帅。”
    “你守了两次。”
    “第三次。”
    “后世陪你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