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跪下。”
    这四个字,不是传进耳朵的。
    它直接砸进周澈识海,像一道军令。
    落下的瞬间,周澈脚下的青铜砖碎了一圈。
    第一层杀气,压肉身。
    周澈膝盖一弯,差点当场跪下。
    嘴里的大白兔奶糖还没化完,甜味卡在舌尖,血腥味已经从喉咙里顶了上来。
    他咬碎糖块,连血一起咽下去。
    没跪。
    门外。
    青铜巨门缝里漏出一缕暗红雾气。
    露娜背后的浅绿光翼一下收紧。
    她抱著那袋碎薯片,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半步。
    沈炼眼神沉下去,绣春刀出鞘三寸。
    錚。
    刀锋刚亮,门缝里的杀气就贴了上来。
    刀口当场崩出一个小缺。
    沈炼右臂一麻,虎口渗血,却没松刀。
    张玄素袖中铁剑滑出半寸,盯著门缝,声音很低。
    “贫道斩不开这门。”
    顿了顿。
    “但可以试试拿命填。”
    “別动。”
    江晚吟站在原地,声音不高,却压住了两人。
    她手里还攥著刚剥下来的奶糖纸。
    战术平板已经黑屏。
    但她没有看平板,只看著那道门缝。
    “这是身份確认。”
    沈炼转头。
    “大人快撑不住了!”
    江晚吟指尖轻颤了一下。
    她也看见了。
    周澈的腿在抖,肩背被杀气压得一点点下沉。
    但他没有开口求救。
    江晚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很稳。
    “白起不是在杀他,是在验他。”
    “现在谁插手,都会被判成劫营。”
    沈炼牙关咬紧。
    张玄素握剑的手也停住了。
    江晚吟看著门內,轻声补了一句。
    “他没求救,他在答卷。”
    门內。
    第二层杀气落下。
    这次,压的不是肉身。
    是军权。
    周澈胸口的武安虎符滚烫,隔著血肉烙在胸骨上。
    三块人皇剑胚合一后的暗红纹路,也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青铜古棺里,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不再像威胁,更像点將台上的主帅,在宣读军令。
    “你要虎符。”
    “要剑胚。”
    “要十万秦军听你號令。”
    “那本君先验三件事。”
    “骨头。”
    “军心。”
    “底线。”
    周澈抬起头,血从嘴角往下流。
    他看不清棺內的人影,只能看见那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眼睛。
    白起的声音很冷。
    “第一件,骨头。”
    “后世,跪下。”
    杀气再次加重。
    周澈膝盖往下压了半寸,地面青铜砖碎开。
    系统小萝莉的声音在识海里冒出来,难得没咋呼。
    【宿主……这不是副本。】
    【这是老祖宗开的统帅面试。】
    【答错真会寄。】
    周澈在心里骂了一句。
    “闭嘴。”
    他左手按住胸口,右手撑在大腿上,一点点把自己的腰顶直。
    “跪祖宗牌位,可以。”
    他喘了一口气。
    “跪大秦军令,也可以。”
    他抬头,盯著青铜棺。
    “但跪杀气,不行。”
    棺內沉默了一瞬。
    隨即,第三层杀气落下。
    这一层,不压骨头。
    压信念。
    周澈眼前的青铜门、古棺、锁链全都模糊了一下。
    他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求。
    有人在喊他別硬撑,也有人在骂他。
    “你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接大秦的兵?”
    “凭什么替十四亿人说话?”
    “凭什么让老祖宗等你?”
    周澈咬牙,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
    他没有回答那些声音,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砰。
    脚落地,青铜砖裂开。
    “老祖宗要是只想找个磕头听话的后世奴才。”
    周澈抬起头,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砸得很重。
    “不好意思。”
    “共和国不產这个品种。”
    门外,江晚吟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炼和张玄素同时沉默。
    露娜抱著薯片袋,小声吸了一口气。
    周澈又往前迈了一步。
    “若大秦要的是能扛事的人。”
    “我站著听令。”
    第三步。
    “夏国,周澈。”
    第四步。
    “替十四亿华夏人。”
    他胸口的人皇剑胚光纹亮起。
    武安虎符烫穿皮肉。
    但他没有鬆手。
    “来接老祖宗。”
    “回家!”
    轰!
    最后两个字落下。
    周澈体內暗金灵力炸开。
    远在蓝星的传国玉璽被牵动。
    一股庞大的国运念力穿过位面壁垒,化作金光,落在周澈身上。
    那金光不是鎧甲。
    更像十四亿人站在他背后,把他的脊樑一起托住。
    青铜棺里的目光停住了。
    压在周澈身上的杀气,也在这刻退去。
    周澈身体一晃,差点栽倒。
    他撑住膝盖,吐出一口黑血。
    门內安静了很久。
    隨后,青铜棺上那些暗红秦篆动了起来。
    它们匯成一只乾枯的手。
    那只手抬起,隔空点向周澈眉心。
    白起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冷。
    但少了一分审判,多了一分军令。
    “站得直,不算合格。”
    “能扛事,才算。”
    “第二题。”
    “看你怎么选。”
    指尖落下。
    周澈眼前一黑,脚下青铜古道消失。
    等他再睁眼时,自己已经站在一座点將台上。
    天是暗紫色的,灰烬从空中落下。
    风里全是腐臭味和血腥味。
    周澈低头看去,心口一沉。
    台下不是怪物。
    是人。
    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有穿著古代麻衣的老人。
    有穿著现代工装、满身泥血的蓝星平民。
    有抱著孩子的年轻女人。
    还有背生白翼的天使信徒,只是羽毛已经被污染染黑。
    他们全被赶在一起。
    没有兵器,没有护甲。
    很多人还清醒著。
    有人跪在地上求救,有人抱著孩子。
    有人捂著手臂,不让自己去抓旁边的人。
    但灰白色晶斑正在他们身上蔓延。
    从手背,到脖子。
    从皮肤,到眼白。
    有些人的背已经鼓起骨刺。
    黑色黏液顺著眼眶往下流。
    他们还没彻底变成怪物。
    但快了。
    点將台后方,十万大秦玄甲军列阵而立。
    没有人说话。
    黑甲如墙。
    更远处,是一座裂开的星门。
    门外,异星战舰残骸和扭动的触手堵在一起。
    更多东西,正在往里挤。
    白起没有现出真身。
    只有一道披著残破玄甲的杀念虚影,站在周澈身侧。
    他看著台下那片人海,声音像铁。
    “这是异星防线前沿。”
    “也是蓝星失守后的样子。”
    周澈喉咙发紧。
    白起继续道:
    “杀光他们,一刻钟。”
    “守住星门,能活一军。”
    “救他们,时间未知,代价未知。”
    “但星门一旦失守,后面死的,就不止这几十万人。”
    他转头,看向周澈。
    “后世,你现在不是兵。”
    “是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