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野猪卖给供销社,接下来,许成梁又要了一些粗盐。
    女售货员愣了一下:“十斤?你確定?”
    “確定。”
    “有盐票吗?”
    许成梁从怀里掏出盐票递过去。
    这些票都是他上次捕鱼的时候换来的,一直留著没用,正好今天派上用场。
    女售货员接过盐票仔细看了看,確认无误之后,这才转身去称盐。
    粗盐装在麻布袋里,灰扑扑的,颗粒粗大,看著就不是什么精细货。
    但在这个年代,能买到盐就不错了,哪还能挑三拣四?
    “一共是五毛钱。”
    许成梁掏出钱递过去,接过那袋粗盐。
    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斤重。
    他在心里盘算著,十斤粗盐醃製两百多斤肉应该够用了。
    “还要什么?”女售货员问道。
    “来一包大前门,两瓶白酒,一斤白糖。”
    女售货员熟练地从柜檯里取出菸酒糖,又问道:“还有吗?”
    “再来一包糕点。”
    许成梁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还要一双女式布鞋,三十六码的,再来两根红头绳。”
    女售货员很快就把东西都备齐了。
    “布鞋五毛,头绳一毛钱一根,糕点一块二,白酒一瓶一块五,白糖八毛,大前门三毛,一共是……”
    许成梁从付了钱,走出供销社。
    菸酒糖茶,样样齐全。
    布鞋头绳,给妹妹的礼物也备好了。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张素瑶正在院子里忙活,旁边放著一个大木盆,里面装满了切好的野猪肉。
    那些肉块被切成一条条的,每条都有胳膊粗细,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盆里。
    “娘,我回来了。”许成梁把东西放下,“这是粗盐,十斤,够醃肉用了。”
    张素瑶接过那袋粗盐,掂了掂分量,心里一阵感慨。
    十斤粗盐啊,这得花多少钱?
    儿子在城里挣钱了,花起钱来也大方了。
    “这些菸酒是给你爹买的?”她看著那包大前门和两瓶白酒。
    “对,爹辛苦了大半辈子,总得让他享享福。”
    许成梁顿了顿,又指著布鞋和头绳,“这些是给玲玲买的,她那双鞋都破得不像样了,该换双新的了。”
    张素瑶开心道:“你有这份心就好。”
    许成梁点了点头,开始帮著母亲一起醃肉。
    醃肉可是个技术活,不能醃得太咸,也不能醃得太淡。
    太咸了吃不下去,太淡了容易坏。
    张素瑶在这方面可是行家,醃了大半辈子的肉,早就摸清了其中的门道。
    她先是把粗盐撒在肉上,用手仔细揉搓,確保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盐。
    然后把肉码放进一个大缸里,一层肉撒一层盐,一直码到缸口。
    最后用一块乾净的石板压在上面,防止肉浮起来。
    “这样醃个十天半个月的,肉就醃好了。”
    张素瑶一边忙活一边说道,“到时候切一块煮煮,又香又下饭。”
    许成梁在旁边看著,心里默默盘算。
    醃好的野猪肉能保存很久,一年半载都不会坏。
    这两百多斤肉,够一家人吃大半年了。
    不过……
    “娘,我想带点肉回城里。”他开口说道。
    张素瑶手上的动作一顿:“带肉回城里?干啥用?”
    “送礼用。”许成梁认真地说道,“厂里的曹师傅对我不错,教了我不少东西。我得表示表示,不能让人家白教。”
    在这个年代,人情往来比什么都重要。
    师傅肯教,徒弟就得懂得感恩。
    不然以后谁还愿意教你?
    可是……
    “那得带多少?”张素瑶有些心疼地问道。
    “十斤就够了。”许成梁说道,“不用太多,意思到了就行。”
    十斤啊!
    张素瑶心里一阵肉疼。
    十斤野猪肉,够一家人吃好几顿的了。
    但她转念一想,儿子在厂里的前途要紧。
    要是因为捨不得这点肉,得罪了师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行,那就给你留十斤。不过你得挑瘦的拿,肥的留著家里吃,炼油用。”
    许成梁笑了笑:“都听您的。”
    他知道母亲这是心疼自己,怕他在城里受委屈。
    但说实话,他拿这些肉回去,可不仅仅是为了送礼那么简单。
    曹师傅当然得送,这是做人的基本礼数。
    但除了曹师傅,车间里还有其他老师傅,车间主任那里也得走动走动。
    你给人送了礼,人家记著你的好,以后有什么好事就会想到你。
    这可比什么都划算。
    ……
    忙活了大半天,野猪肉终於全部醃好了。
    大缸里码得满满当当的,散发著淡淡的盐腥味。
    张素瑶直起腰,用手捶了捶后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么多肉,够吃好几个月的了。”
    许成梁也鬆了口气。
    醃肉可是个体力活,他这一上午蹲在地上帮忙,腰都快断了。
    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许玲玲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跑进来,身后跟著许成才。
    两个小傢伙刚从外面玩回来,脸上都掛著汗珠。
    “大哥!”许玲玲一眼就看见了放在院子里的那些东西,“这些都是啥呀?”
    “过来看看。”许成梁朝她招了招手。
    许玲玲跑过来,好奇地盯著那堆东西。
    糕点、糖、烟、酒……
    她眼睛都看花了。
    “这些都是你买的?”
    “对。”许成梁笑著说道,“这双鞋是给你买的,还有这头绳。”
    许玲玲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真的是给我买的?”
    “当然是真的。”许成梁把布鞋递过去,“试试看合不合脚。”
    许玲玲接过鞋子,小心翼翼地脱下脚上那双破旧的布鞋。
    那双鞋已经穿了好几年了,鞋底都磨破了,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
    她把新鞋穿上,站起来走了几步。
    “合脚!太合脚了!”她兴奋得跳了起来,“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许成才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那些东西。
    他倒是没有羡慕妹妹有新鞋穿,而是盯著那包大前门香菸。
    大前门啊!
    这可是好烟!
    村里只有生產队队长才抽得起这种烟。
    他悄悄凑到许成功身边,小声问道:“二哥,咱们能不能偷偷抽一根?”
    许成功眼神闪烁:“这不好吧?要是被爹发现了……”
    “不会的,爹现在在生產队干活呢,等会才回来。咱们现在抽一根,就没味儿了。”许成才怂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