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
    史家已经將三百万两银子备齐,另外几个盐商也老老实实的將银子送了过来。
    同时,史屹也收到了秦遇在陶州整顿吏治的消息。
    目前,史家似乎已经完全渡过危机了。
    不过,史屹和史望却高兴不起来。
    史家嫡长孙办满月酒的请帖早就发出去了。
    再有两天,就是办满月酒的日子了。
    云淮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派人送来了礼物,光是长命锁他们就收了不少。
    可是,很多人都以各种理由搪塞,不亲自前来赴宴。
    亦或是说自己有事,只能派家中的小辈前来。
    这不,他们又收到了云淮郡守派人送来的长命锁。
    这位以前整日想尽办法巴结史家的郡守大人却说,秦遇在陶州整顿吏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云淮了,他得提前去下面的各个县巡查整顿,实在抽不开身,还请他们多多担待。
    话倒是说得挺漂亮,理由也很充分。
    不过,有些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
    “行了,本官知道了。”
    史屹冲云淮郡守派来的人挥挥手,“退下吧!”
    “小人告退!”
    来人躬身退下。
    来人刚刚离开,史望就忍不住大骂:“这个混蛋,早不整顿吏治晚不整顿吏治,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分明就是故意的!”
    狗屁整顿巡查各县!
    分明就是看史家好像是失势了,急著跟史家划清界限!
    “行啦!”
    史屹淡淡的瞥老三一眼,“这人心啊,最经不起试探!这也是个好事!不经此一事,咱们怎么知道哪些人是可以共患难的呢?”
    史望不忿:“话虽如此,可……”
    史望正说著,管家突然小跑而来,“二爷、三爷,秦大人刚派人送来一封信!”
    “秦遇?”
    两人诧异的相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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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遇派人送信来干什么?
    难道是询问罚金有没有收齐?
    带著满心的疑惑,史屹接过信打开。
    史望好奇,也跟著凑过去查看。
    然而,信上的內容却跟他们想像中大不相同。
    秦遇和吕嗣要来云淮吃史家嫡长孙的满月酒,让史屹好好办他的事,无需远迎。
    看到信上的內容,史望不禁有些失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这是不是有人假冒秦遇的名號在调戏史家。
    然而,信上的印信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
    史望有些失神,“二哥,秦遇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史屹將信收起,脸上骤然露出笑容,“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史望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秦遇在以此安抚我们?”
    “確切的说,是陛下在安抚我们史家!”
    史屹眼中精芒闪动,“我史家对朝廷还有利用价值,朝廷刚从咱们这里拿了三百万两银子走,陛下总得给我们点甜头尝尝!”
    这都是当权者的惯用伎俩!
    他仿佛听到了赵鸞在他耳边说:朕让秦遇这种大人物来喝史家嫡长孙的满月酒,够给史家面子了吧?
    估计,她还想让史家感恩戴德呢!
    史望明悟,旋即笑呵呵的说:“那岂不是说,咱们可以狠狠的打一打那些以为咱们史家失势的人的脸?”
    “当然!”
    史屹挑眉一笑,又吩咐管家:“这个事不要向外透露,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到时候,来喝满月酒的,就是史家的朋友。
    让那些不来的人后悔去吧!
    轻视史家,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
    管家躬身告退。
    “等等!”
    史屹突然叫住管家,“府上最近有没有人在外面惹事?”
    嗯,秦遇要来,这事儿还是得注意点。
    管家微微一顿,连忙赔笑道:“没有,没有!”
    史屹察觉到管家的异常,厉声道:“到底有没有?”
    管家被嚇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隱瞒,小心翼翼的说:“三小姐昨儿个跟一个商州来的客商起了点衝突,把人手打断了,牙也打掉了三颗牙……”
    “什么?”
    史屹的脸色陡然垮下来,怒喝道:“去,把那个不孝女给我叫来!”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小跑而去。
    “二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別生气。”
    史望笑呵呵的劝说。
    得知秦遇要来,史望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些轻视史家的人追悔莫及的样子!
    “这就不是生不生气的事!”
    史屹黑著脸,“咱们现在是要收敛,要让朝廷看到史家的改过之心!秦遇和吕嗣本来就跟她不对付,她这个时候在外飞扬跋扈,是生怕秦遇没理由敲打咱们史家吗?”
    原来如此!
    史望恍然大悟,又拍拍是屹的肩膀站起来,“我去忙我的,你好好跟怜儿说。”
    史屹黑脸点点头,目送史望离去。
    很快,委屈巴巴的史怜儿来到史屹的院中。
    见史屹的脸色不对劲,史怜儿心中顿时直打鼓,小心翼翼的上前,“爹……您找我?”
    啪!
    迎接史怜儿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猝不及防之下,史怜儿被扇得转了一圈才眼冒金星的摔倒在地。
    “呜呜……”
    史怜儿抬手捂住脸颊,的眼泪夺眶而出,“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
    史屹怒火中烧,“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们,最近不得惹事?你昨天干了什么事?”
    本来,史家这次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的。
    要是她好好的跟吕嗣成婚,哪有这么多事?
    结果,她偏偏要在大年初一当眾殴打吕嗣,让两家的婚事彻底告吹。
    她这一顿打,打掉了史家三百万两银子!
    说起昨天的事,史怜儿不但没有认错,反而更加委屈的痛哭起来:“谁叫她骂我缺牙巴?现在好多人都笑话我少了两颗牙,我想缺这两颗牙吗?呜呜……”
    史怜儿越说越是委屈,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吕嗣打掉了她两颗牙,一颗座牙,一颗门牙。
    回到云淮以后,她花重金让人给自己镶了门牙。
    可这镶的牙跟自己的牙怎么都有点区別,而且还有银丝捆绑,她一张嘴別人就能看见她的假牙。
    她现在最忌讳別人说她的牙。
    可昨天那个不开眼的东西,竟然敢指著她的鼻子骂她缺牙巴。
    她要不狠狠的教训那个不开眼的东西,以后岂不是谁都敢笑话她?
    看著不但不知反省还振振有词的女儿,史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差点一脚踹上去。
    努力的忍住心中的衝动后,史屹满脸寒霜的低吼:“马上去给人赔罪道歉,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什么?
    让自己去给那个混蛋赔礼道歉?
    自己要是去了,自己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史怜儿越想越是悲愤,放声尖叫:“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行,不去是吧?”
    史屹紧握拳头,咬牙低吼道:“別说我没提醒你,秦遇和吕嗣要来喝你大侄子的满月酒,如果这事儿闹到秦遇那里,別指望我替你求情!”
    秦遇?
    吕嗣?
    听到这两个名字,史怜儿眼中陡然充满恨意,身体却莫名一颤。
    被秦遇和吕嗣支配的恐惧,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