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秦遇留姜瓷在郡守府吃饭。
    席间,他也从姜瓷那里了解到她们那边的进展。
    有秦遇罩著,又有史屹这个两江盐运使亲自督办,她们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们已经將葛松涛原来的渠道接手了八成以上。
    鑑於葛松涛的事,她们也给下面的小盐商立了规矩。
    不该碰的,绝对不能碰!
    只要被逮著了,她们绝不徇私!
    这些天,她和宣家也花了不少银子,葛松涛手中的五十多条大小船只,他们全部接下来了!
    南雀儿诧异,“宣家不是茶商么?他们自家的船应该也不少吧?怎么全部接下来了?”
    “他们现在是茶商也想继续做,盐商也想做。”
    姜瓷抿唇一笑,又嘆息道:“本来宣家老爷子是想將官盐生意交给他那大儿子打理,让宣姐姐专心负责南方这边的茶叶生意,我和宣姐姐借了秦大人的势,才让老爷子打消了这个念头……”
    官盐生意利润大,风险又小,基本是旱涝保收,宣家人都盯上了这块肥肉。
    老爷子偏心,拿出一家之主的身份,想把这块肥肉交给宣采苓的大哥。
    为了这事儿,宣家人几乎联合起来给宣采苓施压。
    她和宣采苓气不过,当场放话,如果不让宣采苓负责官盐生意,那他们就来找秦遇,请秦遇另外选定盐商!
    如此,才逼得宣家人妥协。
    听著姜瓷的话,秦遇不禁摇头,“鼠目寸光!”
    “是啊!”
    姜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官盐生意都没做起来,他们就想著摘桃子,我们要不搬出秦大人来,这次就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了!”
    秦遇想了想,“这样,等到了九嶷府,我去宣家坐坐!我保证他以后不敢动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太好了!秦大人说一句话,肯定比我们说一百句还管用!”
    姜瓷大喜,眉目含春的看著秦遇,“你这么帮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说这些就见外了。”
    秦遇摆摆手,“你看,我找你帮忙,也没说什么谢不谢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也希望陶州的盐务能够顺利的过渡,別搞得太客气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套了。”
    姜瓷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酒总可以吧?”
    “你就別跟他客气了!”
    南雀儿也跟著端起酒杯,一脸笑意的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越是跟他讲究,他就越觉得生疏!”
    “嗯嗯。”
    姜瓷连连点头,又笑吟吟的跟秦遇说:“那我以后可就隨意点了,你可別说我失礼。”
    “隨意点好。”
    秦遇哈哈一笑,一把搂住南雀儿,“你隨意点,我就懒得端著了!这是老是端著也挺累的!”
    说话间,秦遇又“吧唧”一口亲在南雀儿脸上。
    南雀儿羞嗔的拧他一把,又不好意思的看向姜瓷,“瞧瞧,这就是他的本性。”
    “这真性情。”
    姜瓷嫣然一笑,丝毫不掩眼中的羡慕之色,“像他这样身居高位还能率性而为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你可別夸他。”
    南雀儿娇笑,“连陛下都说,他这个人最不禁夸!你再夸下去,他这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姜瓷脸上保持著笑容,默默的喝上一口酒,心中却是不住嘆息。
    酒是甜的!
    心是苦的……
    ……
    下午,南雀儿和姜瓷去城中閒逛,秦遇將吕嗣、曾观和丁彻叫到房间。
    秦遇长话短说,把从姜瓷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三人。
    “史家!肯定是史家!”
    秦遇话音刚落,吕嗣就咬牙切齿的断定,眼中充满杀机。
    真凶在万宝、石佛、云淮三郡。
    除了史家,还能有谁?
    史家富甲天下,肯定也担心別人惦记自家的银子。
    他们秘密培养一些死士或高手,完全是可能的!
    除了史家,他实在想不到別的人!
    这一刻,吕嗣对史家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此前,他任何事都怀疑史家,最多也就是想著狠狠的教训史家一顿。
    但现在,他只想將史家抄家灭族!
    不!
    不仅仅是抄家灭族!
    是九族尽诛!
    “史家確实值得怀疑!”
    曾观眉头紧皱,“不过,就凭这一点,恐怕还没法確定是史家!”
    “这个简单!”
    郭泱脸上一片阴冷:“咱家秘密抓了史望,严加审讯就知道!”
    “郭总管,这恐怕不行。”
    曾观轻轻摇头,“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真是史家乾的,史望也不敢承认啊!”
    酷刑?
    跟九族比起来,酷刑又算什么?
    一旦承认了,不但史望活不了,史家的所有人包括哪些旁支,一个都別想活!
    只要史望的脑子稍微正常点,寧死都不敢承认。
    “说不说,由不得他!”
    郭泱身上陡然爆发一股暴虐的气息,犹如洪荒凶兽一般。
    “这是最后的办法,现在我们还有很多追查的方向,暂时不必走这一步!”
    秦遇止住郭泱,“毕竟,高皇帝给过史家承诺,朝廷要动史家,肯定要证据確凿,不能让人认为陛下是惦记史家的银子,往史家身上泼脏水、屈打成招!咱们虽要查案,但也得顾及陛下和朝廷的名声,要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
    “……”
    郭泱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这样,我立即带人往云淮那边查!”
    曾观接过话茬,“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查探,如果有人大量购买了马豆,应该很容易查出来!还有那些铁钎、铁镐也可以追查,就算上面没有任何標记,但各地的铁的材质还是有所不同的……”
    包括他们从尸体上发现的鞋子,衣物碎片这些,都可以查!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带有地域性的。
    只要將范围缩小,要查起来,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
    他们此前之所以一直没查到带有明显指向性的线索,应该就是追查的方向错了。
    不该在陶州查!
    而是在寧州查!
    “好!”
    秦遇重重点头,“那我明天也打著整顿吏治、巡查盐务的旗號,经陶州往云淮去!你们重点查云淮和云淮周边,我们也沿途展开秘密调查!所有事都要秘密进行,切不可打草惊蛇!”
    “嗯!”
    曾观頷首,眼中寒芒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