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反覆斟酌,秦遇终於写好了一封信。
    寥寥数百字,秦遇却花了將近半个时辰才写完。
    写好以后,秦遇不但在信上加盖了自己的私印,还加盖了侍从郎中以及水师大都督的官印。
    “吕嗣,过来!”
    秦遇抬手招呼吕嗣过来。
    “干什么?”
    吕嗣不明所以的看著秦遇。
    秦遇指了指信纸,正色道:“写下你的名字,按上手印!”
    “啊?”
    吕嗣眉头一拧,“这是干什么?怎么好像签字画押似的。”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秦遇轻轻点头,“虽然现在有证据来证实我的猜测,但也没法百分百確定这两个事之间有必然联繫!万一咱们弄错了,咱俩一起受罚!要是猜对並查清了,也有你一份功劳!”
    “你他娘的……”
    吕嗣脸上一黑,忍不住在心中誹谤。
    这孙子!
    真他娘的欠!
    “赶紧的!”
    秦遇不耐烦的催促,咧嘴笑道:“咱们这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谢谢你啊!”
    吕嗣心中一阵不爽,嘴巴轻轻动著。
    虽然没出声,但一猜就知道没说什么好话。
    在秦遇的催促下,吕嗣最终还是签字並按上自己的手印。
    做完这一切,秦遇才將信用火漆密封起来,而后將信郑重的交给裴度:“你亲自跑一趟,务必將这封信亲手送到陛下手中!还有,此事要绝对保密,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裴度低眉道:“我还是留在这边继续追查吧!你派其他人……”
    “你必须亲自跑一趟!”
    秦遇打断裴度,“篇幅有限,有些事我在信中也说不清,你回皇城,可以当面跟太后和陛下说清楚。”
    裴度微微张嘴,犹豫片刻,还是接下这个差事。
    “你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悄悄出发!”
    秦遇再次交代。
    “好!”
    裴度重重点头。
    之后,三人又在屋里聊了一阵,这才离开房间。
    等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姜瓷和宣采苓已经离开了。
    “秦大人,出什么事了?”
    “怎么聊了这么久?”
    阮知和南雀儿匆匆找到询问,眼底藏不住的担忧。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不然秦遇不至於忙到这么晚。
    “你们就別多问了。”
    秦遇冲两女一笑,“不是不相信你们,是我们几个说好了,这个事当前阶段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的,我总不能坏了规矩。”
    听著秦遇的话,两女不禁面面相覷。
    这到底是怎么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休息吧!”
    秦遇也不跟阮知多说,带著南雀儿回房。
    一进房间,秦遇就胡乱的脱去鞋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只是,他这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就会钻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
    这些猜测,没有任何依据,就是胡乱猜测。
    他知道自己这种状態不对,他也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但他根本做不到。
    看著秦遇那眉头紧皱的样子,南雀儿不禁暗暗担心,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要是遇到难事了,先別犯愁,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说不定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秦遇睁开眼睛,轻轻拍拍南雀儿的手,“別担心!这个事倒也不是什么特別难的事,就是有点错综复杂,我们需要好好的捋一捋!对了,你跟姜瓷聊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南雀儿轻轻摇头,“我本来想把她灌醉,可她一直以还有要事为由推脱,我怕引起她的怀疑,也就没有强灌!你真觉得姜瓷有点不对劲?”
    “只是觉得我杀葛松涛的时候,她有点刻意装惊恐了。”
    秦遇低眉,“也许是我多虑了,反正咱们多留个心眼吧!现在盯著我的人太多了,不知根知底的,咱们都留个心眼,为自己好,也为別人好!”
    “嗯。”
    南雀儿頷首,將脑袋靠在秦遇的胸口上……
    ……
    两天后,皇城。
    深夜。
    忙了一天的赵鸞刚刚准备休息,值夜的云瑛快步走进来。
    “陛下,裴度紧急求见!”
    裴度?
    赵鸞陡然一个激灵,猛然翻身坐起。
    裴度不是在秦遇身边听用么?
    怎么深夜跑回皇城了?
    秦遇那边出什么事了?
    就算出事,应该也不需要裴度亲自跑一趟吧?
    遭了!
    恐怕是出大事了!
    唯有如此,才需要裴度亲自跑回皇城!
    不会是秦遇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自己都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了,他还能遇到危险吗?
    赵鸞越想越担心,迅速命人替自己穿衣,又问云瑛:“裴度有没有说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云瑛轻轻摇头,“微臣说陛下已经睡下了,让他有什么事直接跟微臣说,但他说事关重大,他必须面见陛下,当面陈奏!”
    听著云瑛的话,赵鸞心中更是不安。
    出大事了!
    肯定是出大事了!
    “行了,別穿了,就这样!马上传裴度!”
    还没等宫女將衣衫替她完整穿好,赵鸞就斥退宫女,胡乱的抓起寢宫的披风披上,快速朝寢宫外殿走去。
    等赵鸞来到外面的时候,云瑛已经將风尘僕僕的裴度带进来。
    裴度看起来有些狼狈,显然是一路急赶导致的。
    “微臣裴度,叩见……”
    “行了!”赵鸞止住正欲行礼的裴度,厉声道:“赶紧说事!”
    然而,裴度却没有说话,只是左右看了看。
    赵鸞瞳孔猛然一缩,厉声吩咐:“所有人全部退下!”
    “是!”
    眾人齐齐退下。
    直到无关人等全部退下,裴度这才拿出一封信恭敬的呈给赵鸞。
    赵鸞接过信,迅速打开。
    看到信上的內容,赵鸞身体猛然一颤,泛红的双目死死的盯著手中的信。
    確定自己没有看错,赵鸞的怒火陡然冲天而起,浑身的杀气浓得连裴度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此事……当真?”
    赵鸞艰难的抬起头,脸色冰冷的可怕,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裴度声音低沉:“这是微臣亲自带人查到的,结合孙悯全家被灭口一口,应该八九不离十!”
    听著裴度的话,赵鸞的身躯剧烈颤抖,眼睛红得可怕,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虽然裴度没有给予肯定的答案,但能让裴度说出“八九不离十”这句话,那基本就是了!
    赵鸞猛然拽紧手中的信纸,杀气腾腾的冲外低吼:“摆驾慈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