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杨寄春等人都凑了过来。
    经过仔细比对,这里面还真有假铜钱。
    而且,还不少。
    一番挑挑拣拣,他们从几千枚铜钱里面挑出了一百多枚假铜钱。
    全都是永徽通宝!
    事情大条了!
    这是赵鸞这一朝的假幣!
    这些假铜钱铸造的水平很高。
    从外观上,基本分辨不出来。
    但如果仔细听铜钱碰撞的声音,却能听出一些差別。
    將其斩开,中间是粗铁和铅,只有外面一层是铜。
    “说说吧!你们这些铜钱是从哪里弄来的!”
    秦遇將一枚假铜钱丟给陈豹,“这要是弄清了,你们就是立功!要是没弄清,你们怕是要倒霉了!”
    操蛋!
    整顿私盐,竟然意外发现了假幣!
    几千枚铜板里面,就挑出了一百多枚假铜板。
    这比例可不小!
    要是再把先帝时期的德祐通宝除开,这比例就更大了。
    虽说大寧发行了银票,可在民间大面积流通的还是以铜板为主。
    普通百姓基本上用不上银票,一些山里的人,估计一辈子都没见过银票,也不会相信那张纸。
    这么多假铜板在流通,这事儿可一点都不比私盐泛滥一事小啊!
    甚至是更严重!
    “这……”
    陈豹颤抖的拿著手中的假铜钱,哀嚎道:“大人,小人……不知道啊!小人也不知道这些假铜钱是谁给小人的啊!”
    陈豹都快哭了,此刻只想骂娘。
    拦路打劫的事刚过去,这他妈又冒出假铜钱来!
    这让自己跟谁说理去啊!
    自己就非死不可吗?
    秦遇沉思片刻,立即吩咐狄戎:“去!让所有村民把自家的铜钱拿出来,看看还有没有假铜钱!”
    “是!”
    狄戎沉著脸,快速离去。
    这下,他们是真有得忙了!
    “你们夫妻再好好想想,这些假铜钱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或者是谁给你们的!”
    秦遇又瞥陈豹一眼。
    他也知道,要让陈豹想起怎么得来的这些钱有点困难。
    但这些假铜钱毕竟是从陈豹手中搜出来的,如果他能想起这些假铜钱的来路,对於他们后续的探查很有帮助,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陈豹连连点头,拉著被嚇得眼泪汪汪的妻子李氏走到一边使劲的想著。
    想著想著,李氏脸色突然一变,附在陈豹耳边低语。
    秦遇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立即沉声道:“有什么话,当著本官说,这个时候就別说悄悄话了!”
    “是、是!”
    李氏连忙转过身来,怯生生的回答:“回大人,民妇突然想起,这些钱好像是我们逃到紫琅县的时候得到的……”
    说著,李氏又赶紧给他们说起这些钱的来路。
    他们从山水县一路逃,因为没有路引,不能走大路,基本都是走的山间小道。
    在隆山郡紫琅县境內的一个山沟的时候,他们意外发现了一具只剩下白骨的尸体,並在尸体身上发现了一小袋金粒。
    他们本就在逃亡,怕用金粒引起別人的注意,而且在山区小地方用金子也不方便,所以就在紫琅县下面的一个镇子里低价將金粒换了四吊铜钱和一点碎银。
    她一高兴,就拿著铜钱在耳边晃,想听个钱响。
    她当时就感觉声音好像有一点点不对,她还跟陈豹开玩笑说不会是换到假铜钱了吧。
    结果陈豹却说朝廷的新钱都这个样。
    她当时也只是隨口开玩笑,加上自己也没多大的见识,听陈豹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有再多想。
    他们后面又收了几个会点武艺的人,一路就拿著这些钱用,到了这边的时候,只剩下少量碎银和不到一吊钱,期间也没谁说那些铜钱是假钱,她就更没再怀疑这些钱。
    她知道陈豹大手大脚惯了,所以就藏了大概五钱碎银和半吊钱以备不时之需。
    后来陈豹跟他那些兄弟又靠著拦路打劫弄了些钱,陈豹每次把钱给她保管,她都会偷偷的藏一点钱在自己藏钱的地方。
    今天狄戎带人抄了他们的山寨,她藏起来的那些钱也被搜了出来。
    杨寄春盯著铜钱,轻轻点头:“嗯,这些假铜板成色都很新,说明確实没怎么用过。”
    “何止是没怎么用过!”
    阮知接过话茬,“这么新的铜钱,说明他们兑的时候基本都没怎么流通!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製造这些假铜钱的窝点很可能就在紫琅县附近!”
    “民妇绝对没有说谎!”
    李氏慌乱道:“民妇说的都是真的,不过民妇也只是怀疑这些钱是那时候得到的,不敢確定,求大人明鑑……”
    “行,本官知道了。”
    秦遇微微頷首,“你放心,只要你们没有骗本官,本官不会为难你们!若是依照你们提供的线索破获此案,你们不但无罪,还有功!”
    “谢……谢大人!”
    李氏和陈豹连忙道谢。
    “大人,这事儿好像比我们想像的还严重啊!”
    杨寄春压低声音,面色凝重的说:“半吊钱里面就有一百多枚假铜钱,可想市面上会有多少假铜钱……”
    秦遇轻轻揉揉脑袋,“私铸铜钱,等同谋反!多与少,又有什么差別?多一点才好,更方便我们追查来路!”
    “也是!”
    杨寄春轻轻点头,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发愁。
    私盐案、孙悯被杀一案、假钱案。
    任何一案,都是大案。
    只要把案子查清,都是大功。
    可案子太多了!
    而且全都是错综复杂的大案!
    搞得他都有点混乱了。
    而且,若真是把这些大案查清,不知道又要撤出多少人来。
    葫芦还没按下去,瓢又起来了!
    半个时辰后,狄戎前来匯报。
    他们並未从那些村民家中发现假铜钱。
    这个结果,秦遇倒也不意外。
    倘若假钱是从紫琅县出来的,是要流通到几百里外的小山村,还真是有点难。
    如果连这些偏远的地方都有假钱了,那只能说明假钱流通的时间已经很长,而且非常泛滥。
    看来,回头得让宝镜司的人去紫琅县查查了!
    这种事,既然他遇到了,那肯定就得查!
    沉思一阵,秦遇抬眼看向身边的杨寄春等人:“明日咱们就返回涧口县!”
    “怎么突然又不去霞光郡了?”南雀儿偏著脑袋,好奇询问。
    吕嗣撇撇嘴,“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还是更想查私盐案的。
    毕竟,私盐案最有机会查到史家头上去!
    他还想看著史家人跪在自己面前求饶呢!
    反正他至今都觉得甘大成背后的人就是史望那狗东西!
    指不定连史屹也有份!
    反正史家肯定脱不了干係!
    秦遇伸个懒腰,“先回去吧,方便宝镜司的人跟我们联繫!”
    他现在肯定是没有这个精力去查假钱案的。
    这个事就交给宝镜司去查吧!
    如果能把这个案子查清,顺藤摸瓜说不定还能查出一些参与私盐案的人!
    两案合併,甚至是三案合併,还能省下一些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