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宫,秦遇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
    而后,他叫上府上的人,跟他一起將那些甲片送到工部匠作司。
    在测试了甲片的硬度后,匠作司主事於治给出了製作期限。
    “什么?半年?”
    秦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玩我呢?”
    这可是工部匠作司啊!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工匠,竟然要半年才能把甲冑全部做出来?
    这工作效率,是不是太低了点?
    迎著秦遇的目光,於治也是一脸无奈,“秦郎中,上头也给我们下了指令,每个月必须產出多少甲冑,你总不能让整个匠作司的人都来为你打造甲冑吧?”
    “这要是完不成每个月的任务,上面追究下来,我等也承担不起啊!”
    “而且这玩意儿有多硬,你自己也清楚,就在上面打个小孔,恐怕都得半天的时间!”
    “这也得亏是你秦郎中,要是换个人来,那至少都是一年半起步!”
    於治也很无奈啊!
    这玩意儿要是没那么硬,集合整个匠作司之力,撑死两天时间就给他做好了。
    可他刚才试过了,这玩意儿实在太硬了!
    想在上面打孔,只能用金刚钻一点点的磨!
    这是个极其耗费时间的过程!
    “行个方便。”
    秦遇也不多说,直接將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给於治。
    “別、別!”
    於治根本不接,“秦郎中,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实在是这玩意儿確实太耗时间了!要不这样,你去找冯大人,请他把我等的任务停了,半月之內,下官一定给你把甲冑做好!”
    “……”
    秦遇无语。
    这他娘的不是废话么?
    朔州还有战事呢!
    朝廷怎么可能把匠作司停下,专门给自己打造甲冑。
    自己还没那么大的脸!
    沉思片刻,秦遇再次把银票塞给於治,“这就当是我请大傢伙喝酒了!三个月,只要三个月內把甲冑给我做好,我再拿出一万两银子,好好犒劳大傢伙!”
    於治苦哈哈的看著秦遇,“秦郎中,你就饶了下官吧!这真不是银子的事啊!”
    “三万两!”
    秦遇再次加码。
    於治还是摇头。
    “五万两!”
    於治依然摇头。
    “你不至於要我十万两银子吧?”
    秦遇一脸黑线。
    打土豪也没这么打的啊!
    於治都快哭了,“秦郎中,要不下官让匠作司所有人给你跪下磕头?你就別为难下官了。”
    他现在都后悔死了。
    早知道就不该说半年,直接说一年!
    “我……”
    秦遇第一次遇到这么油盐不进的人,直接被整无语了。
    正当他想著该如何让於治答应帮自己缩短甲冑製造的时间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远处的水力器械。
    臥槽!
    秦遇猛然一拍脑袋。
    自己也是钻牛角尖了!
    不能让他们缩短给自己製作甲冑的时间,可以让他们缩短製造其他甲冑的时间啊!
    如此,不就可以挤出更多的时间给自己製作甲冑么?
    自己前世本来就是个手工帝,改进一下器械,提升点生產效率应该不算难!
    一念及此,秦遇快速走向远处的器械。
    於治脸色一变,连忙死死的拽住秦遇,带著哭腔哀求:“秦郎中,下官求你了,你可千万別乱来!你要是把这些器械砸了,你这可是要了下官和这几千號人的性命啊!”
    说话间,於治又拼命的给身边的小吏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去通风报信。
    要是秦遇一怒之下真把匠作司这些宝贝疙瘩给砸了,秦遇会不会掉脑袋,他不知道,但他肯定得掉脑袋!
    小吏会意,立即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我……”
    秦遇额头瞬间布满黑线,“我他娘的砸个屁!我看看你能不能帮你们改良一下器械!”
    “啊?”
    於治一愣,旋即赔笑道:“要不您先坐坐,甲冑的事,咱们再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缩短点时间?”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工部匠作司啊!
    匠作司的器械,还要他来改良?
    要说行军打仗、吟诗作赋,他们这几千號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秦遇。
    可要是论到製作、改良器械,隨便一个大师傅都能把秦遇按在地上摩擦。
    他懂什么叫水力锻锤么?
    他懂水力磨盘、水力拋光轮这些是怎么连接起来运转的么?
    ……
    午后,用完午膳的赵鸞带上哼哈二將,准备去吕家走一趟。
    本来,吕夫人高龄產子,她就算送礼物也不需要亲自去。
    不过她正好还有点事需要跟吕春秋这个刑部尚书聊聊,就亲自去走一趟吧!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阮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慌乱大叫:“陛下,大事不好了!”
    听到阮知的话,赵鸞心中陡然一沉。
    该不会是朔州那边又打了败仗吧?
    该死!
    自己可是刚把整顿盐务和打通閔地盐路的事定下来啊!
    若是朔州大军再吃败仗损失惨重,这两个事恐怕真要暂时搁置了!
    就在赵鸞惶惶不安的时候,阮知跑到赵鸞面前,气喘吁吁的说:“工部遣人来报,秦郎中以银子贿赂工部匠作司主事於治,要其在两月之內帮他打造甲冑,於治没有答应,秦郎中一怒之下要砸了匠作司的水力器械泄愤!”
    “什么?”
    赵鸞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乘坐马车,一把抢下一个御史侍卫的马,迅速翻身而上,满脸寒霜的怒吼:“去匠作司!”
    云瑛回过神来,连忙率领一眾御前侍卫策马追了上去,留下还在风中凌乱的上官有仪。
    这个混蛋!
    他是怎么敢的啊!
    朝廷大战將起,他竟然敢破坏匠作司的水力器械?
    陛下再怎么宠信他,他也不能如此胆大妄为啊!
    还是说,他是不想接整顿盐务的差事,故意给自己找事?
    可他再找事也不能动匠作司的那些命根子啊!
    他这不是找事,是找死!
    完了、完了!
    这次恐怕要出大事了!
    良久,上官有仪艰难的回过神来,满心凌乱的询问阮知:“確定秦遇真干这蠢事了?”
    “怎么不確定啊!”
    阮知气得直跺脚,“是冯大人亲自派人来报的!冯大人也已经赶往匠作司了!”
    “疯子!这个疯子!他怎么敢的啊?”
    上官有仪气急,“快派人去稟报太后!去吕家,太后在吕家!”
    陛下这次肯定不会轻饶秦遇!
    估计只有太后能劝得住气头上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