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好香!
    实在太香了!
    感受到饭在口腔中爆开香味,所有人都激动地涕泪横流!
    谁能想到他们被抓来当壮丁,竟然还能吃到这么香的饭呢!
    太幸福了!
    荒野上,砸吧嘴的声音不绝於耳,来自三韩的壮丁们吃得酣甜美味。
    到了最后,竟是开始舔碗了!
    一番吃罢,回味无穷,所有人靠著架子车舒服得直呻唤,眼神都一个个地迷离了。
    “太香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到这么香的饭,咱可是有福了。”
    “这永安乡侯实在太好了,竟然还给我们这帮壮丁吃饭!”
    “就说了,早就听说永安乡侯是个心肠善良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唉!要是每天能吃这么一顿饭,別说当壮丁,便是留在这当条狗都可以啊!”
    一番话,实在说到了这些壮丁的心坎里。
    眼看著度辽营的將士们兵强马壮,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便知其富裕程度。
    如今再给他们简简单单吃过一顿饭,立刻都被俘获了心。
    所有人有意无意地瞧向周礼那边。
    见周礼身披吞头兽面连环鎧,一张狼皮披风迎风猎猎作响,左有宝马,右有灵犬,实在是渊渟岳峙,英武非凡。
    且不说那宝马,就说那好似熊皮的灵犬,黑色的毛髮油亮,在长风吹拂下滚动似麦浪。
    “真是好大一只狗,永安乡侯果然不凡,身边竟然养了这般厉害的狗。”
    “小声些!那哪里是狗,肯定是狼,而且还是狼王!”
    “是极!我听说北边的草原上都传遍了,永安乡侯乃是天狼星转世,身边有头狼也属正常!”
    周礼是天狼星的事情,当真是越传越离谱,起初只是辽东本地的人在传,说他威猛雄壮,有杀伐之气。
    后来周礼击破北方三族联军,这消息被传到了草原上,那些牧民们信仰天狼星,一时又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再看周礼身边又多了这么大一只大黑狗,很难不与之產生联繫。
    “汪汪!!”
    正这时,大黑犬忽然叫了两声,让场间一片寂静下来……
    不是说是狼吗?
    怎么是狗叫声?
    ……
    夜间,过了子时,周礼取出古铜钱来进行探测。
    【今日卦象如下】:
    【中平】:束黎大王为了鼓舞士气,亲自到王俭城督战。
    【中平】:乌桓迫於鲜卑的压力,无法入侵辽东。
    【大凶】:束黎大王於乐浪郡西侧埋伏下约五千伏兵,请谨慎应对。
    “哦?御驾亲征?”
    周礼见状笑笑,没想到这束黎还挺有骨气,竟然亲自到了王俭城督战。
    这倒也是,自家大王与士卒们同生共死,定然是能够鼓舞士气。
    周礼这边人本来就不够数,倘若对方士气士卒,据守城池的话,还真不好攻下。
    好在周礼已经命卢广乘船率领两千水兵往乐浪郡的后方去了,再过几天便至,就可以做偷袭。
    前后夹击,定可让束黎军方寸大乱!
    接著,周礼观测到了乌桓的动向,十分满意。
    “看来鲜卑单于对他这个宝贝儿子极为在意,这倒是好事。”
    上次於辽水之岸掳来罗度王子,看来是极大的好事,这次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至於这次攻下乐浪郡之后,周礼是否会就此將罗度王子归还回去,那就要另说了。
    这么好的人质不掌握在手中,反而是送走,可不符合他的性格,將来肯定是要攫取更多的利益的。
    至於最后的大凶之兆,那束黎大王设下埋伏之事,周礼也已经是早有预料了。
    先前他已派出几波斥候,结果回来之后都说是没有发现,说明这些伏兵的藏身地点都极为隱蔽。
    幸亏周礼一直提防著,今天没有著急进军,而是在辽东和乐浪郡接壤处歇息一晚,用古铜钱查看情况。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这束黎也是有些脑筋的,既亲自督战,又设下埋伏,这要是不当心的话,还真有可能被他击败了。”
    周礼倒是对於这位对手有了些认可。
    於是他马上解卦,查看那些伏兵们的所在。
    画面闪烁,只见一个个地道、地窖內,密密麻麻挤了许多高句丽人。
    周礼见状不免咋舌。
    “原来藏得这么深,如果斥候们只是搜查院落的话,定然是查不到的。”
    现如今,乐浪郡的大半土地上,乃是空城一片。
    人力乃是极为重要的物资,被束黎大王命人全都带到了后方去,包括许多其他財富,只给周礼留下一片荒凉所在。
    而高句丽的五千伏兵,则是在一些地道和地窖之中躲藏著,等待周礼攻打王俭城的时候,准备杀出,里外合击。
    这一招不可谓不妙。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周礼。
    周礼立刻就叫来了张驼子等一眾將领,將那些伏兵所在,一一在地图上標註了出来。
    然后吩咐道:“命疾风骑的人都扮做斥候,分散而行,莫要大张旗鼓惊扰了对方。”
    “到了地方,掀开这些地道和地窖开口,投入燃烧瓶,將其都烧个精光即可,也不需要打起来。”
    石猛立刻领命,脸上闪烁过残忍之色:“君侯放心,石猛这次定然完成使命!”
    他心下大喜,这可是他和疾风骑获得功劳的大好时机,定要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当下,他就率领六百疾风骑出了大营,然后分散开来,朝著各处高句丽埋伏所在而去。
    行至地方,他们一人打开地道入口,一人立刻往里面投掷极多的燃烧瓶。
    不过片刻,就听地道里面惨呼连连。
    有人浑身大火,急匆匆冲了出来,又被度辽营的人就地给斩杀。
    如此一幕,同时发生在很多地方。
    疾风骑的人都是见过血的人,而且在石猛的影响下都渴望功绩,甚至是嗜血好杀。
    待大火烧过一夜之后,这五千伏兵基本上都死伤殆尽了,当然也有一些逃了出去,不过无伤大雅。
    疾风骑的人在一片焦尸中,都拿著匕首割下那些焦尸的右耳朵,以回去换军功。
    晌午时分,疾风骑自四面八方而来,徐徐会合,最终由石猛的带领下返回度辽营。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那些地道或者地窖狭小逼仄的空间,再加上高句丽的人毫无防备,都一时被烧个一乾二净。
    五千大军,全军覆灭!
    石猛此刻最是欢欣,向周礼邀功道:“君侯,这次我疾风骑立下首功,可要好好赏赐我们这帮兄弟们啊!”
    周礼摆摆手,笑道:“自是不差你的那些东西,回去向郑德领赏便是。”
    “谢君侯!”石猛大喜过望,急忙拜谢了。
    其他度辽营的將领们也都是恭贺石猛。
    现在这些將领们经歷过几次血战苦战之后,作战经验也都提升上来了,不需要周礼再操心,或者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而他们之间也是十分信任,看到石猛这事完成得这么漂亮,他们当然开心,毕竟谁不想自己的队友精明能干的。
    周礼这时道:“算算时间,卢广也应该是到了乐浪郡的后方,或许已经开始攻城了。”
    张驼子就问道:“如今我军已清除高句丽伏兵,是否要进军?”
    周礼点点头:“击鼓进军,直取王俭城!”
    “是!”
    眾將领领命,都兴致冲冲,相继吩咐下去。
    咚咚咚——!!!
    呜!!!
    大鼓敲响,號角嗡鸣。
    如今伏兵已除,便可以安心进军了。
    与此同时。
    乐浪郡的另一边。
    舟师都尉卢广,已经率领著楼船部的两千士卒,乘著大船悄悄摸上了岸。
    他此刻內心紧张,乃是头一次独自带队干这种大事,君侯委他以重任,他实在不想失手。
    先前他已先派人乘小舟上岸探索情况,待他此时带人上岸,那些斥候便纷纷回来了。
    “都尉大人,这片地方人跡罕至,前方六十里乃是带方县,我们已探查过了,守军极少,而且还怠惰,城门一直都敞著!”
    卢广心下大喜,只道是好机会。
    他当即吩咐道:“立刻整装,奔袭带方县,到了地方,不论其他,先將士卒都斩杀了,若有百姓阻挠,也一併斩杀,冲入县衙,將那县令先绑了!”
    “是!”
    哗啦啦!
    所有人立刻整备起来。
    他们楼船部虽然是新成立的队伍,但是青山堡送来的装备却是不少,如今两千人的队伍,披藤甲或者铁甲者就有一千五百人,各持刀牌和大刀。
    他们都是卢广这几个月招募而来的渔民,后来好吃好喝增补身体,如今也都是身强力壮,训练有素。
    “兄弟们!”
    “这是咱们的第一仗,必须要打成功了,让君侯好好瞧瞧,將来也好赐咱们军功!”
    “是!!!”
    於是卢广便带两千人奔袭而来。
    行过许久,他们终於到了地方,二话不说便往城中冲。
    那沿路的百姓此刻见了身穿大虞制式装备的楼船部,都是惊讶万千。
    在场都有不少汉人百姓,此刻都不知所措起来。
    鐺鐺鐺——!!!
    很快,城墙上的士兵发现了情况,一时间警钟大作。
    但这片地方,已经有百年不曾经歷过战爭了,属於是四不爭之地,见到这情况,百姓还没跑,城墙上的守军竟然先跑了一半!
    顷刻之间。
    就连城门都尚未来得及关上,卢广就已经率军杀入了城门之中,立时在甬道里杀出条血路!
    霎时间,百姓奔走,守军溃逃。
    许多楼船部的人刀上还没沾血,就已经隨著卢广杀出极远,一路直接来到了县衙门口。
    就见那卢广一刀一个,將守军尽数杀死,直接率先冲入了县衙后面。
    此刻那县令正好出来,一见卢广,二话不说就跪下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卢广杀得浑身是血,气喘吁吁,於是將刀架在了那县令脖子上:“你且將所有守军和县內的官吏都叫来,我有事要问他们!”
    整整两千人,装备齐全,冲入这贫困的小县城內,立刻就掌管了这地方。
    那县令很快就叫来了所有的官吏和守军,仔细一瞧,这里的守军也才一百人左右,卢广刚才就杀了一大半,根本不足为虑。
    卢广就道:“我乃度辽营舟师都尉卢广,今奉永安乡侯、度辽將军周礼周大人之命接管此城,你等之中,凡是汉人者,都向前一步!”
    那些人之中,是汉人的都战战兢兢向前走出一步。
    接著,卢广就使了个眼神,將那些不是汉人的官吏或者守军都拉了下去。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惨呼声,台阶上流出殷红的血来。
    卢广就道:“我家君侯,有意收服乐浪郡,你等今日能留下性命来,全赖我家君侯大恩,也赖你们身上的汉人血脉!”
    眾人俯首磕头,一时间恍惚不已,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会偷袭这里。
    大虞哪来的水兵?
    度辽营又哪来的水兵?
    卢广就將这些人先绑了,押入大牢之中关押起来,又派人乘小舟绕三韩而过,去给周礼报信。
    攻下一城,卢广饶是不满意,还想要再下一城。
    大功就在眼前啊!
    若是这次发挥亮眼的话,说不准將来还能混个校尉之职呢!
    ……
    王俭城。
    束黎大王天一亮就匆匆来到了城墙上,要眺望西方的旷野。
    他总感觉那里会出现周礼的大军,近来一直都惴惴不安。
    看过几天,没见到周礼,他反而更为心焦。
    今日他早早来到,正上城头,忽然听到有人喊道:“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束黎大王浑身一紧,急忙去看,果然见到有人奔赴而来。
    不过数量极少,根本不是军队,而且狼狈无比。
    离得近了,这才看清楚是高句丽人的打扮,束黎大王立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对吧!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那大概是十几人,扬起烟尘一直跑到城墙下,看到了束黎,跪地就喊。
    “大王!不好了!”
    “那周礼发现了咱们的伏兵,向我们的地道和地窖中投掷大火,我们的伏兵已经被烧个一乾二净!”
    闻言!
    那个不好的念头被证实。
    束黎大王眼前一白,倒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