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中部平原打到南部火山群,又从南部打向西部。
    红黑两道光带在天际缠绕绞杀。
    梵天的虚空劫水化作千万柄黑色神剑,从四面八方攒射。
    沈天挥舞界壁,配合万古霸体,將黑色神剑尽数砸碎,碎裂的冰晶落向大地,將数千公里的丛林瞬间冻成黑冰。
    整片遗蹟大陆在两人的蹂躪下,全面走向崩溃。
    成百上千座山峰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中,又在两人交手的能量余波下化作粉碎。
    距离战场十万公里外,边缘地带。
    龙国天骄李长歌御剑立在半空,白衣染血。
    他抬头仰望著被撕裂成无数碎块的天穹,那红黑交织的苍穹犹如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狂暴的气流犹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感受著从大陆中心传来的恐怖威压,李长歌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战斗,这是神在廝杀!”
    李长歌声音乾涩,呼吸急促。
    跨越空间传来的压迫感,让他的剑心涣散。
    脚下的土地正在崩裂,一条宽达数百里的深渊正在快速蔓延过来。
    拓跋烈双目赤红。
    他原本魁梧的身躯,在这股毁灭的重压下显得无比渺小。
    一块被交手余波震飞的数千米陨石擦著他头顶飞过,掀起的气浪將他狠狠掀翻,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沟。
    拓跋烈吐出一口鲜血。
    “这片大陆要炸了!”
    他直接激发了血脉之力,双腿肌肉炸裂,不顾一切地朝著遗蹟外围狂奔。
    天空的另一端,西海联邦的天骄莱恩展开六扇耀眼的光之翼,速度催动到了极限。
    “彻底疯了!”
    莱恩蓝色的眼眸里充斥著慌乱。
    莱恩亲眼目睹,万里之外的一座巍峨山脉,仅仅是因为两人交手溢出的一道散乱刀芒扫过,便瞬间化作虚无。
    这一刻,遗蹟中的所有天骄,彻底放弃了寻找机缘的念头。
    他们纷纷捏碎保命底牌,像是一群面对海啸的螻蚁,疯狂向大陆外逃亡。
    速度慢下半分,便会隨著这块大陆一起化作宇宙尘埃。
    空间裂缝如同碎裂的镜面,疯狂喷吐著狂乱的能量流。
    数十道狼狈的身影从虚空通道中滚落而出,重重砸在下方的冻土上。
    冻土呈现出铁青色,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冰霜。
    其中。
    大陆崩碎造成的规则紊乱,让所有人的法则受到了压制。
    只能用最原始朴素的方式落地。
    砰!砰砰砰!
    失去了法则之力的缓衝,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各国天骄,此刻宛如被丟弃的破麻袋,在铁青色的冰面上滚出老远。
    李长歌一身飘逸的白衣早已成了破布条,他头朝下直接栽进了一个冰窟窿里。
    两条腿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扑腾了两下,隨后双臂猛地发力,撑著冰面將自己拔了出来。
    顾不上擦去脸上的冰渣,李长歌右手一招,背后的长剑“錚”地一声飞入手中。
    他强行挺直腰板,摆出一个剑指苍穹的孤傲姿势,试图挽回一点小剑仙的顏面。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双腿,彻底出卖了他此刻脱力的状態。
    “行了,別搁那儿凹造型了。”
    旁边传来一声虚弱的嗤笑。
    萧霆仰面朝天躺在一块碎冰上,呈大字型摊开,斜倚在身侧。
    他大口喘著粗气,好似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
    “我说小李子,你刚才御剑逃跑的时候,那速度堪比踩了油门的拖拉机啊。怎么,现在一到安全区,立刻就装起来了?”
    萧霆翻了个白眼,顺手扯过一块冰碴子在脸上粗暴地搓拉两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李长歌收起长剑,冷哼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我可没有逃跑,只不过战略性转移罢了。”
    不远处的洛水嘆了口气,理了理凌乱的头髮。
    “如果不是沈天殿下,咱俩已经死了。”
    萧霆撇了撇嘴。
    就在他们不远处,西海联邦的天骄莱恩双膝跪地。
    六扇耀眼的光之翼此刻暗淡得如同烤焦的鸽子翅膀。
    他双手死死捂著脸,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恐惧。
    “太可怕了。”
    莱恩语无伦次地呢喃著。
    北寒国的拓跋烈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周围的冰面咔咔作响。
    他的强悍肉身,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那是被空间风暴刮擦留下的痕跡。
    拓跋烈揉著发酸的大腿,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头顶逐渐闭合的空间裂缝,
    “那个叫沈天的,还是人吗?我看就算拿我们北寒国的镇国之器贴脸轰,也连根毛都炸不掉。”
    听著这群平时眼高於顶的外国天才如此感嘆,李长歌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暗爽。
    他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这算什么?”
    李长歌下巴微抬,斜睨著莱恩和拓跋烈,
    “沈兄的实力,那不过是冰山一角。在我们龙国,天才如同过江之鯽,沈兄不过是稍微拔尖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你就硬吹吧。”
    萧霆毫不留情地拆台,
    “还稍微拔尖,我刚刚还听见你嘟囔什么这特么才是剑意,我不配练剑之类的话。”
    “你胡说八道!”
    李长歌脸色涨红,声音猛地拔高八度,
    “沈兄那是刀意!我练的是剑,两者能一样吗?”
    “行了行了。”
    萧霆摆了摆手,换上了一副老大哥的姿態,
    “我算是看透了。这遗蹟根本就不是给咱们准备的,这就是沈天一个人的高级自助餐。咱们这群人进去,纯粹就是气氛组,为了衬托他的光辉伟岸。”
    萧霆趴在地上,猛灌了一口冰水。
    “这一次,我可算见识到了,沈天是真离谱。”
    萧霆砸了咂嘴,眼中闪过敬畏,
    “九阶初期啊,硬刚十阶神座。那压迫感,我隔著十万公里都觉得心臟要停止跳动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什么远古老妖怪夺舍重修的。”
    几名代表著蓝星最高天赋的年轻人,此刻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冰面上。
    “你刚才说什么?”
    李长歌盯著萧霆,声音有些发飘。
    “九阶?”
    莱恩猛地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眸瞬间瞪圆,像活见鬼一样看著萧霆。
    旁边正揉著大腿肌肉的拓跋烈也僵住了动作。
    他那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尊被冻住的冰雕。
    “对啊,九阶初期。”
    萧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著,双手枕在脑后,翘著二郎腿一晃一晃,
    “就在几个小时前吧,极北冰原那边。沈兄弟直接吸收了一个青铜祭坛的规则之力,就这么水灵灵地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