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宗门外最大的坊市——青云坊。
    坊市依旧喧囂,人流如织,各色修士穿梭於街道店铺之间,討价还价声、议论声不绝於耳。
    林凡收敛了自身紫府期的强大气息,將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模样,行走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他按照传讯玉符的指引,来到一家名为“百闻阁”的茶楼。
    这茶楼门面不大,却颇为雅致,进出的多是些低阶修士。
    林凡步入其中,立刻有一名炼气期的伙计迎上来。
    “前辈是一位吗?”
    伙计恭敬问道。
    “我找人,甲字三號静室。”
    林凡淡淡道。
    伙计脸色微微一肃,更加恭敬地引路。
    “前辈请隨我来。”
    踏上木质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安静了许多。
    伙计在標有“甲三”的静室门前停下,躬身告退。
    林凡推开静室的门,室內陈设简单,仅有一张茶桌,几个蒲团,以及一套简陋的隔音禁制。
    茶桌旁,一名穿著粗布麻衣、面容精悍的散修正有些坐立不安。
    他修为在炼气大圆满,气息却颇为凝练,眼神中带著散修特有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野性。
    见到林凡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神情紧张,欲言又止。
    林凡目光扫过,心中疑虑更甚。
    一个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如何能接触到关於九幽寒铁这等层次宝物的情报?
    又怎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
    就在此时,静室內侧的一扇小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来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带著几分沧桑和疲惫,穿著天玄宗內门弟子的服饰,修为却只有炼气八层。
    他看到林凡,脸上立刻堆起恭敬又带著几分侷促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那名散修,对著林凡躬身行礼。
    “弟子李尹才,拜见林老祖!老祖万安!”
    林凡愣住了。
    李尹才!
    这个名宇,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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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初入山门,在杂役谷挣扎求生时,那个同样青涩、同样对未来充满迷茫,却愿意与他分享酒食、互相鼓励的青年。
    他们曾一同畅想筑基成功、御剑飞仙的未来,也曾因资源匱乏而相对无言。
    一同合作过,一同商议过。
    李尹才,是除了白子化外,他林凡交的第二个朋友。
    时光荏苒,白云苍狗。
    如今,他林凡已是紫府真人,宗门新晋长老,地位尊崇。
    而昔日的友人,却仍在炼气期苦苦挣扎,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那声“老祖”更是带著无法逾越的生疏和敬畏。
    这是何等的……
    林凡一时间有些恍惚。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林凡心头,有感慨,有唏嘘,更有一丝物是人非的淡淡悲凉。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托住李尹才欲要深揖下去的手臂。
    看著这位昔日的好友,已经被岁月磨平了稜角,心头一阵酸楚。
    曾几何时,李尹才,也和自己一样,是一名对於未来,有著无限畅想的青年……
    林凡声音低沉,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李兄,何必如此见外呢?你我之间,何须这般礼数,更当不起『老祖』之称。一声林兄,更胜这老祖百倍……”
    李尹才被托住手臂,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林凡手上传来的、那深不见底却又温和收敛的磅礴力量,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卑微,连声道。
    “不敢不敢!老祖您如今已是紫府大修,宗门栋樑,弟子岂敢再如从前般放肆僭越?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依旧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
    那名叫做韩云的散修见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深深低著头。
    林凡看著李尹才那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的模样,心中明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早已不是当年杂役谷那小小的沟壑……
    而是修为、地位、寿元所构筑的万丈深渊。
    那份纯粹的少年情谊,终究被残酷的修仙岁月磨蚀得变了模样。
    二人,已经再也回不到曾经。
    这种疏远感,隨著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厚重。
    直到二人,再无交集……
    可又能怎么样呢?
    修仙的世界,不就是如此……
    强者之路,或许本身就是孤独的……
    他不再强求,脸上那丝因重逢而泛起的柔和渐渐收敛,恢復了平静,只是语气依旧温和。
    “罢了!尹才,你传讯於我,说有关乎灵金的重要线索,需要面谈,究竟是何事?”
    提到正事,李尹才神色一凛,连忙道。
    “回稟老祖,正是如此。这位是韩云道友,是在下的一位朋友。事情是这样的…”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弟子近期奉命轮值看守宗门的『聆风阵盘』,负责截听附近区域魔门的通讯传讯。前几日,偶然截获到一段破碎模糊的讯息,其中多次提到了『九幽寒铁』一词,似乎魔门正在某处加紧开採此物,並且运输途中似乎出了些紈漏。弟子想起老祖似乎在宗门发布过寻求特殊高阶灵金的任务,便留了心。”
    林凡心中一动。
    宗门利用特殊阵法窃听魔门通讯,他是知道的。
    李尹才能接触到这个,倒也算合理。
    他是徐林安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被安排一个窃听的位置,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身份在这里摆著。
    宗门,也是想让他从中,获得些许的奖励……
    他依旧看著那名散修韩云。
    李尹才立刻领会,连忙介绍道。
    “老祖,光是知道魔门在搞九幽寒铁,却不知地点,也是无用。恰好韩云道友他…他近日有些奇遇。”
    他推了推旁边的韩云。
    韩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依旧是躬身姿態,但语气却沉稳了几分。
    “启稟林前辈,晚辈前些时日,在邙山深处遭遇了一队魔修的追杀。他们共有五人,修为最高者是炼气大圆满,其余皆是炼气后期。晚辈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一些运气,侥倖將他们反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惊险的场景,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与狠厉。
    林凡心头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