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年时间过去。
    林凡从一名清秀的少年,成了现在野人乞丐。
    全身衣物破烂,鬍子拉碴,头如鸡窝。
    两年时间来,他一直在赶路,从来不曾停歇。
    在路中……
    他经歷过野兽袭击。
    好在不是熊瞎子,只是一只不会爬树的大虫。
    他得以爬到树上,躲避一劫。
    又遇到贼人打劫。
    贼人抢去他的盘缠,银两,最后看他年纪尚幼,加上他给钱痛快。
    留他一条性命,侥倖苟活。
    他留了心眼,在贴身衣物的內部,缝了个补丁。
    里面还藏有少许的银钱。
    后来,他跟隨流民。
    前往新的县城。
    一路上,看到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
    他看到有食观音土胀死的人……
    那人死之前,一直蹲在地上想拉出点什么。
    可直到断气,什么东西没拉出来。
    他看到吃树皮噎死的人……
    看到有喝水喝到肚皮裂开的人。
    死去的人,被流民扒去了衣物。
    之后隨意切成碎肉,下了铁锅。
    活生生的人,成了流民的食粮……
    他饿得皮包骨头,却一直没有食人。
    身体越来越差,直到后面走路时,每走一步,都眼冒金星。
    一群流民的眼睛,盯著他,如同饿狼。
    他们都希望他能死去。
    这样他们就能再饱餐一顿。
    可他,不能死,他要好好活著,他要加入那个门派。
    凭藉著顽强的意志,林凡活了下来。
    来到新的县城,得到了一碗朝廷賑济的稀粥。
    又凭藉著藏起来的银钱,换得盘缠后,得以继续上路。
    他是一定要加上门派的……为了父亲的遗愿,他不能放弃!
    途中,他问过店铺的老板,是何年月?
    打听后才知晓,他已经离开村子两年。
    林凡苦笑一声。
    两年时间过去,身子骨没长。
    一身养起来的血肉也没有了,只剩下一张枯槁的皮。
    严重的营养不良,让他说句话都费劲。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到门派的。
    一路连滚带爬,登上了一座山峰。
    根据令牌的指引,他要加入的门派,就在此座山峰之內……
    爬到山顶,身体早就不堪重负。
    膝盖磨破,牙齿渗血,大汗淋漓。
    他躺在地上不停的喘著粗气……
    流出的汗水中,还夹杂些许褐色的血液,散发出难闻的血腥味。
    认命了……
    他再也没有力气去任何一个地方,甚至连多走一步的力气也没有。
    他就躺在山顶的一棵槐树底下,靠著老槐树,沉沉睡去,坐等死亡降临。
    睡著后,做了一个美梦……
    梦到有仙人下山,给他治疗伤口。
    梦到有仙人下山,带他回了山中。
    梦到有仙人……仙人真漂亮……
    梦中,一切都是好的,他没有了疲惫,没有了痛苦。
    他跟隨仙人,来到了一处仙山之下。
    那里有了自己的住所,能够吃饱饭,能睡觉,还有好看的衣物穿。
    “行了,小子,睡了一天一夜了,也该起来了?”
    谁?谁的声音?
    林凡猛的惊醒,第一时间就是摸索著自己的內衣口袋。
    摸到小鼎还在后。他鬆了口气……
    那是父亲给他的遗物,是父亲的东西。
    是他唯一的念想,他不能弄丟它……
    “你小子,就那个黑漆漆的破铜鼎,谁会稀罕……”
    林凡这才注意到,他在了一处石头房屋之中。
    石头房子四方四正的,板正大气。
    比他以前在村中住的木房子,要宽敞舒服得多。
    外面下著鹅毛大雪,里面却感觉不到冷,甚是神奇!
    林凡眼神黯淡……
    如果父亲能住一天石头屋就好了,他一定会兴奋得睡不著觉。
    “小鬼,跟你说几句话了,你都不搭理,这样很没礼貌。”
    “你家里人没有和你说过,出门在外要尊重別人吗?”
    林凡收回目光。
    床边人,是一名壮实的平头寸发大汉。
    大汉正一脸恼怒的看著他,明显是生气了。
    “我……你……”
    林凡瞪大眼睛。
    身处陌生环境,让他猛然清醒。
    他真不知该说什么。
    能活下来,本就已是不可思议。
    千言万语,匯聚成一句话。
    “多谢恩公相救,小子定当牛做马来补偿救命之恩……”
    寸头大汉明显没想到……
    瘦得皮包骨的少年的感恩之心会如此强烈。
    和以前接触的那些自私自利的少年,尽不相同。
    强烈的反差。
    一时间,让他觉得有些惭愧。
    少年郎,可不是他救的……
    “小子,我可没救你,救你的啊,是这宗门之內的仙人。”
    “仙人说你有仙家令牌,可在宗门之中,当一名杂役弟子。”
    “你小子可是走了运……”
    “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这仙门,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你小子倒好,凭藉一张令牌,轻易就进的宗门。”
    本想著戏弄少年一番的壮汉,听到少年的真诚言论后。
    也是没有了戏弄的意思。
    两人本就是苦路出身,谁也不比谁高贵。
    他选择坦诚相告……
    “大哥,不论如何也感谢您。”
    林凡起身下床,身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身子骨虽依旧瘦弱,却是没有虚弱感。
    不仅如此,全身上下,密集的伤口已经结痂。
    体內气血充盈,亦如两年前身体一样。浑身充满了力气!
    林凡暗暗心惊,仙人的手段,果真是神异。
    他低头鞠躬,诚心感谢寸头大哥的陪伴。
    “你小子……”
    “行了,行了。”
    “不用行此大礼,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寸头大汉被林凡的礼数,整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什么时候受过他人如此尊敬。
    这种尊敬,不是他用拳头打出来的尊敬……
    而是发自內心的尊敬,让他很是受用……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杂役弟子的领队,张三虎。”
    “手上呢,还有数十名杂役弟子在我手下做事。算上你的话,一共二十六人。”
    “我们这个小队的主要任务,就是挑大粪去田地那边,给田地施肥。”
    说出他是小队队长的时候,张三虎不自觉的仰起头。
    似是什么了不得的职位。
    “你小子,我看著顺眼,加上你是新来的。”
    “就给你安排每天十桶的任务,等一月后,再恢復到二十桶!”
    张三虎说完,拍了拍手。
    门外,有他的小弟听到声音,走进屋舍中,递出一套崭新的灰色道袍。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虎大哥,小子名为林凡。”
    “林凡是吧,刚开始挑粪,会觉得辛苦,甚至感觉身体撑不下去。可你记住,还是要咬牙坚持,宗门不养废物。每日的任务完成不了的话,累积三次就要被踢出宗门,切记!”
    “谢谢虎大哥,小子醒得了。”
    “对了,你小子虽是走后门进来的,可面对那些个仙人,一定要记得卑躬屈膝。但凡对仙人有丁点不敬,都会惹来杀身之祸,明白吗?”
    林凡神色一凝。仙人不应该都是好人吗?
    为何会如此不讲道理?动不动就杀人?
    他没有多言,依旧是点头应答。
    张三虎感觉敲打的差不多了。
    “行,你小子我看好,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明日就正式做任务,一天十桶大粪。干满三年,就能检测根骨。”
    “根骨通过,能成宗门外门弟子。那个时候,就能学习仙法!”
    说到仙法,张三虎双眸中,流露出渴望。
    拜入仙门,不就是为了学会仙法!
    林凡虚心的点头,又好奇的问道。
    “敢问虎大哥,已经当了几年杂役弟子?”
    “我啊?”
    张三虎指著自己。
    “两年十个月吧!再干两月,就要去检测根骨。”
    “那检测完根骨呢?”
    林凡追问,他想知晓,检测没有根骨后,是什么的下场。
    “没有根骨,离开宗门。拥有根骨,成外门弟子!”
    张三虎隨口应答。
    物竞天择,適者生存,不適淘汰。
    亘古不变的真理……
    对於仙人门派来说,尤为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