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青梅竹马又如何?县主真要对那人有意,也就不会还惦记著少爷您了。”凌云看虞尧被刘庆才的一番话,说的整个人都有些丧气了起来,连忙安慰道。
    虞尧没说话,只默默的继续把包裹给解开。
    解开后,看到里面都是药物时,他愣怔了一瞬。
    包裹里面还有一封信。
    他单手不好拆,招呼了凌云过来:“你帮我拆开。”
    凌云依言帮他把信封给拆开,把信纸给展开后交给了虞尧。
    信上只有一句话:手受伤了,就別写了,好好养著吧。
    凌云也看到了写著的是什么,有些纳闷的问道:“我记得少爷您没跟县主说您手受伤了吧?县主如何知道的?”
    之前虞尧写的那封信,写了不知道多少遍,內容是什么他都会背了。
    他確认之前虞尧是没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写出来的。
    虞尧身上的丧气情绪一扫而空,唇角下意识的上扬:“她一向细心,肯定是发现我的字跡不一样了。”
    他看著那一包裹的伤药,很多都是御用的,想要弄到可是要费不少心的。
    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你说的对,她是惦记著我的!”
    “继续帮我研墨吧。”
    “县主不是让您別写了嘛?”
    “你管那么多干嘛?让你研墨就研墨,小爷还使唤不动你了是吧?”虞尧单手把东西给收好。
    虽然確认了方梨確实是还惦记著他,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那个什么竹马真来了,他又不在京城,岂不是要被比下去了?
    他还是得努努力。
    人不能到,信总要到的。
    可別真时间久了,就忘记他这號人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与东吴那边的战事也一直是僵持不下的状態。
    刘城戍守边关多年,对大楚这边的布防以及战术,各方面都了如指掌。
    这样一个自己人投敌,对於大楚而言无疑是非常重大的打击。
    重新调整布防与战术都是需要时间的,哪怕援军到来,也只是先缓解了之前的颓势,不至於兵败如山倒。
    但之前丟失的城池,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回来。
    一直到中秋之后,边关才传来了一则好消息,金戈军收復了之前丟失的那三座城池。
    但並未突破东吴的边防,两军还在继续僵持中。
    从去去年与北晋的战事到今年与东吴的战事,大楚这两年一直在打仗。
    打下了北晋的领地,到如今都还未完全消化下来,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打仗最是耗钱。
    大楚的国库已经有点支撑不下了。
    朝堂上已经不少的声音传出,与东吴议和,才是如今这局面最好的解法。
    可是晏爭华却不想退,此次若是退了,再慢慢休养生息,不知何时才能重新动兵。
    或许在她有生之年,都等不到一统天下的那一天了。
    她不是二三十岁的人了,马上就要五十了,多少帝王都活不到六十,便没了性命。
    哪怕她现在身体挺好的,但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之后又会出现什么意外。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所以不能议和。
    可朝堂的声音却也不能不听,这才是她最为头疼的地方。
    “陛下,陶大人求见。”芳姑姑走进了御书房,轻声稟报导。
    晏爭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她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陶瑛。
    户部掌管天下財政,这段时间,陶瑛是天天在跟她哭穷,主张议和的人之中便有她。
    这位她一手提拔上来的户部尚书,头一次与她有意见相左的时候。
    “让她进来吧。”晏爭华揉了揉额角,最终还是说道。
    陶瑛穿著官服,走了进来给晏爭华行了个礼。
    晏爭华原本皱著的眉头早已鬆开,这会儿面上带笑,倒是看不出来半分不耐烦的样子了。
    “来人,给陶大人看座。”她抬了抬手说道。
    “臣多谢陛下。”陶瑛躬身道谢。
    “爱卿今日求见,所为何事啊?”晏爭华揣著明白装糊涂。
    无非就是来说议和,不要再继续打仗了之事,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陶瑛入座坐稳之后,没有绕半句弯子,直言进諫:“陛下,边境战事迁延一载有余,粮草、军械、抚恤把国库耗去了大半,再打下去,来年春耕的官银都要挪作了军费,臣不得不忧心民生啊。”
    晏爭华指尖轻叩御案,平静开口:“朕知晓户部难处,可之前收復了亡晋的国库,还抄没了亡晋宗室与诸多勛贵大户的家產,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財了。这部分钱,只要挪用出来一部分用作军费,这仗就能继续打下去。”
    “边关接连告捷,这个时候朕若是下令让不打了,之前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这不是让满军將士寒心嘛。”
    陶瑛嘆了口气,愁眉苦脸道:“去年陛下登基,减免了赋税,这財政缩减了不少。亡晋那边所得是不少,可是要彻底收復亡晋领地,所拨下去的款项也不少。”
    “这几年我大楚风调雨顺,再加上有方家献上的粮种推广开来,国库宽鬆了不少。但也经不起连年的战事损耗,再这么下去,便只能动用內库、增收赋税,故而捉襟见肘。”
    陶瑛抬眸,目光篤定:“但臣此番前来,不是哭穷求和,是来向陛下呈报增收之策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摺子,並一册帐册。
    晏爭华示意芳姑姑呈上来。
    “第一,清算世族隱田,清查瞒报田亩,仅此一项,每年便可多收三成田税。”
    不管是大楚还是已经亡了的北晋,都有不少士族隱匿田產,这是隨著时间推移,从开国时期便慢慢积累下来的问题了。
    晏爭华不是没有想过动这些人,但是她刚登基不久,本来就因为之前的雷霆手段得罪了不少人,风评也不太好。
    要动了这些士族的利益,那可就引起了眾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