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同在国子监,但是因为並不在一起上课,罗知晓想要私下里找方澄说话也不是容易事。
    不过她认识当时跟方澄一起的其中一个人是周衡玉的哥哥,等周衡玉回来上课后,她这才拐弯抹角的,让周衡玉先跟周衡远传了消息,再让周衡远拿给了方澄。
    方澄看著七拐八拐送到自己手上的字条,心情有点复杂,上面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跟他约了过两日放旬假时去京城的一家酒楼见面。
    他原以为罗知晓打算装不认识他了的,毕竟真算起来他们也没什么关係。
    她救他一次,他赠书感谢,已经两清。
    “你真跟这位天才有点什么啊?”周衡远难得都有点好奇起来。
    那位罗姑娘名声大,但是可没什么朋友,唯一算的上朋友的也就是他妹妹了。
    不过是两个被排挤的小可怜,抱团取暖罢了。
    没想到居然会与方澄有交集。
    “我可是先跟你说好,那姑娘一看就野心不小,等日后进入內舍,再到上舍,定是要入朝为官的。”
    “你也是想要入朝为官的,万一你们被调到不同的地方,可还能在一起?这男女都一样,只要有一个上进就够了,两个都上进的话,那日子是很难过到一块去的。”周衡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倒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了?怎么?有心仪的姑娘了?我怎么没听说过,难不成马上就要喝上你的喜酒了?”方澄把纸条给收了起来。
    “什么过来人啊,我就是这么一说,之前看过类似的事情多了而已。就比如我爹娘,我娘是绝对不会屈居於內宅做个贤內助的,她有自己的追求,所以我爹就渐渐跟她过不到一块去了。”
    “还有......”
    周衡远压低了声音:“我再举个例子,就睿王与苏三公子,苏三公子当年高中探花郎,是寧阳府很有名的才子。”
    “可自从与睿王成亲后,他就退居內宅了,与他同期的进士,谁不是步步高升?这两人之间,总得有一个退让的。”
    方澄不想听了,摆了摆手:“你快回去吧,到了月底可得月考了。你这在外舍好几年了还没升舍,有这閒工夫,还不如好好看书。你妹妹都已经升內捨去了,別哪天她升到上舍了,你还是在外舍打转。”
    周衡远:......
    被鄙视了的学渣,没好气的转身走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方澄没想那么多,他对罗知晓顶多就是有点欣赏,觉得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姑娘,上升到男女之情上实在是为时过早。
    几年不见,人家主动相邀,他也不好爽约。
    所以放旬假时,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先回家,而是带著松子去了罗知晓定下的云香楼。
    京城酒楼眾多,云香楼根本排不上號,方澄来得早,生意更是冷清的不行,除了伙计都没看到別人。
    见他进门,原本懒懒散散的伙计这才迎了上来。
    “约了人,甲字號包房。”方澄说道。
    伙计迎著主僕两人往二楼而去,到了甲字號包房后,推开门,罗知晓已经坐在里面了。
    今日放假,倒是穿了自己的私服。
    不过也是很利落的装扮,头髮束著,作书生打扮,倒不像他两个妹妹,总是有一些花花绿绿不同样式的裙子。
    “你来了,要吃点什么吗?”罗知晓很是自然的问道。
    方澄没吃早饭,便隨便点了几样,伙计走后,松子很是自觉地走了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好久不见。”方澄落了座。
    “確实好久不见了,好几年了吧?”罗知晓笑道。
    方澄点了点头:“我后面去府学求学,原记得你说你会在府学外面摆摊,没想到倒是再没看到过你了。”
    他当时也不知道抱著什么心態,总是会去府学外面光顾那些小摊,可是什么样的摊子都有,就是没再见过她们母女二人摆的摊子了。
    后面又得了几本书,抄了让松子去之前去过的那个巷子里去寻人送给她,却得知她早就搬走了。
    然后便是杳无音讯。
    他渐渐放下了这件事,努力读书,这几年也没再想起过。
    没想到几年过去,他来国子监求学,却意想不到的遇到了她。
    “我娘身体不好,之前你遇到我时住的那个地方条件实在是太差了一些,我手上有点钱了后就搬了家,但还没离开府城。”
    “府学外面確实是个做生意很赚钱的地方,但我后面找到更赚钱的生意做了,就没再去府城了。”
    罗知晓目露追忆之色,说到这里后,她转头看向了方澄:“说起来我后来那桩新生意,还跟你有些关係。”
    方澄一愣:“跟我有关係?”
    罗知晓点了点头:“对啊,方记的各种花香清露。”
    “那些清露都是限量购买的,当时是在於家四小姐的铺子里售卖,每日都有定数,卖完了就不卖了,要等到第二日才行。”
    “好些人都得早早的去排队等著,然后在铺子开门时,第一时间衝进去去抢购。”
    “那铺子后门的拐角处堆了很多杂物,我就躲在那杂物堆里面,躲过了宵禁后,每日最早能衝到门口的人便是我。”
    “於家规矩严,开门前就会有伙计在门口守著,不准人插队扰乱规矩,所以也就没人能抢走我的位置。”
    “清露很贵,刚开始我还跟钱庄借了一些钱才够买。而我只要买到了第一瓶,转手卖给那些不想去排队的人,一下子就能挣十来两银子。”
    “后面我胆子大了一点,买了清露去周边其它的城市再卖,一来一回的转手能挣更多,虽然危险,但是我靠著这个活,挣到了我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挣到过的银子。”
    “但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了我每次能第一个衝进去的秘密,於家也把后面的杂物给清理掉了。”
    “我没有了藏身之处,再想早早的跑过去就要难很多了。但三次有一次能抢到,对於我而言也是能挣钱的。”
    方澄双眼中都是震惊。
    妹妹卖的那清露暴利的事情他是知晓的,当初对外售卖,从不同品种卖不同的价格,最低的才六十两一瓶。
    但是在別的地方,清露是贡品,一瓶达到上百两都是不稀奇的。
    为了不扰乱价格,所以妹妹就想出了这个限量发售的招来。
    供不应求之下,价格便一直能维持住那么昂贵。
    而商队把清露再运往別的地方售卖,也不至於压库存。
    只是他没想到,罗知晓居然也参与到了这桩生意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