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堡大剧院的演出刚刚落幕,一场没有硝烟的风暴便在网际网路上迅速成型。
    几位坐在前排的欧洲独立媒体人,违规使用微型摄像机记录下了林老根操纵“大圣”的高清直拍视频。
    当晚,这段长达五分钟的视频被上传到了海外最大的视频分享平台。
    起初,视频只是在小眾的戏剧圈子里传播。但仅仅过了两个小时,数据曲线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讲道理的垂直飆升。
    没有刻意的营销,没有资本的推波助澜。纯粹是因为视频內容本身的杀伤力太过恐怖。
    推特上,相关词条以每分钟上万条的討论量,直接杀入全球趋势榜前十,並在凌晨时分登顶前三。
    “上帝作证,我发誓我看到那个木头猴子在呼吸!它的胸口真的在起伏!”一位拥有百万粉丝的北美影评人转发了视频,並配上了三个惊恐的表情。
    “这绝对是巫术!那些丝线是怎么做到不缠在一起的?我连耳机线都解不开!”
    “最后那眼神,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好莱坞那些耗资几亿美元的cg特效,在这个东方老人手里简直就像个笑话。”
    “谁能告诉我这件衣服是什么材质?那种在灯光下流动的光泽,比巴黎时装周上的任何高定都要迷人。”
    各种语言的惊嘆、分析、膜拜,迅速淹没了评论区。西方网友被这种东方艺术彻底折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跨越重洋,传回了国內。
    国內时间正是上午。微博上,一个名为“爱丁堡大剧院全体起立”的词条,没有任何预兆地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无数刚到公司准备摸鱼的上班族,或者还在被窝里刷手机的大学生,点开了这个词条。
    视频加载出来。
    民族自豪感,这种平时深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评论区瞬间化作一片欢乐与骄傲的海洋。
    “臥槽!臥槽!臥槽!奈何本人没文化,只能一句臥槽行天下。这特么也太长脸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
    “前排提示,这个木偶戏班子,就是观止工作室之前花了一千万的那个!路神牛逼!”
    “路神这波在大气层!谁说传统文化没人看?只要用心做,照样能让全世界跪著唱征服!”
    申城,观止工作室总部。
    经纪人王哥盯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飘红的数据报表,双手激动得直打哆嗦。他猛地推开椅子,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到地方后,王哥用力砸著路远公寓的大门,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门內没有回应。
    王哥急了,直接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公寓內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客厅中央那台一百寸的超高画质电视屏幕亮著,散发出幽蓝的光。
    激烈的游戏音效充斥著整个房间。刀剑碰撞声、魔法爆炸声。
    “老板!”王哥衝到沙发前,激动地挥舞著手里的平板电脑,“你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爱丁堡!外网热搜第一!咱们观止这次又大赚了!”
    王哥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破音。
    路远没有理他,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他操控的剑士角色正陷入重围。血条已经见底,周围全是红名敌人。
    “奶妈!加血啊!你特么在后面逛街吗?!”路远对著耳麦怒吼一声。
    然而,屏幕上的奶妈角色却因为走位失误,直接走进了boss的aoe技能范围,瞬间被秒杀。
    失去治疗的剑士在坚持了两秒后,也被一刀砍翻在地。
    路远深吸了一口气,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你刚才说什么?”路远转过头,看著满脸通红、喘著粗气的王哥,语气里透著极度的烦躁。
    王哥愣了一下,赶紧把平板电脑递过去:“数据!看数据!《古厝夜戏》的海外版权已经被十几家平台抢疯了!咱们的周边销量翻了又翻!现在全网都在把你当神一样拜!”
    路远扫了一眼平板上那些夸张的数字,脸上没有出现王哥预想中的狂喜、激动或是骄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哦。”路远淡淡地应了一声。
    王哥瞪大了眼睛:“哦?就一个哦?”
    路远伸手拿过旁边茶几上的一罐冰可乐,单手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稍微压住了他因为游戏输掉而產生的火气。
    “知道了。”路远把可乐罐放回茶几,“別挡屏幕,我还要打公会战。这帮猪队友,今天非得把他们喷退游不可。”
    王哥张著嘴,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著路远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个念头。
    不滯於物!
    绝对的不滯於物!
    这是一种何等超脱的境界!这是一种何等蔑视资本的傲岸!
    王哥深吸了一口气,將平板电脑收回包里,动作变得无比轻柔,生怕打扰到路远。
    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公寓,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