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要~上班啦!(2000月票加更!)
    李大勇被他爸从里屋叫出来,跟赵飞聊了一阵。
    赵飞知道李志国的意思,跟李大勇也相谈甚欢。
    直至起身告辞,李志国一家子把他送到门外,看他骑自行车走远。
    李婶儿一边往回走,一边念叨:“老李,你说说,这孩子,也是够败家的。
    一个月十好几块钱,三四个月就是六七十。”
    三人回到屋里,把门关上,李婶还念念不忘:“真要下半年还弄不来指標,要拖到年底,就得一百多————这不就是打水漂吗?”
    李志国虽然也心疼钱,却有些不以为然:“老三这是言出必行,做事大气。
    有时候,不能只算那些小帐。”
    李婶撇撇嘴道:“癩蛤蟆打哈欠—一你好大的口气!还小帐?几十上百块钱呢~咱家一年下来能不能攒一百块钱?他要这么大手大脚的,我看將来媳妇都不一定能娶上。”说著看向儿子问道:“大勇,你说是不是?”
    李大勇本来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把火烧到他身上。
    被说的一愣,却立即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道:“妈,你要非得问我————
    別的我也不懂,反正我就知道,我要是跟著三哥这样的人,我肯定铁了心给他卖命。”
    李志国一昕,不由哈哈夫笑。
    李婶儿却一瞪眼,没好气道:“回屋写你作业去!”
    另一头,赵飞骑著自行车回到家。
    刚进屋,就见赵红旗正在屋里滔滔不绝,跟老太太在那白话。
    听到外边门声,知道赵飞回来,赵红旗更兴奋,拉著他道:“老三,你现在是真牛逼!”
    赵飞一愣,不明白赵红旗这又闹哪出。
    赵红旗兴冲冲道:“刚才西边吴师傅不是过来,看咱们家的建材吗?你猜怎么著?连他都知道你升股长的事了。还知道你这次勇斗歹徒,临危不乱,破了大案。”
    赵飞倒是没太意外:”这吴师傅知道的还门儿清。”
    赵红旗道:“他家二小子媳妇,也在供销社上班,是下边儿销售点卖点心的“”
    赵飞一听,恍然大悟。
    虽然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但这种事传出去,他也没办法。
    赵飞心里清楚,这次供销社是拿他当宣传典型了。
    否则他之前那些功劳虽然不小,但要较真儿也是在二等功和三等功之间摇摆。
    上面拍板,给他一个二等功,就是为了配合宣传需要。
    赵飞岔开话题,问起房子的事。
    赵红旗兴致不减道:“刚才吴师傅说了,明天就能开工。”
    赵飞意外。
    这几天夜里温度还在零度以下。
    问出心中疑虑,赵红旗解释道:“这个我也问了。吴师傅说,先划线挖坑,等把基坑挖好,温度也上来了,正好打地基。”
    赵飞点头,没再多问。
    既然全权交给赵红旗,再问起来没完就討厌了。
    这时,老太太忽然插嘴,问道:“那个————小雅那边,你都给安排好了?”
    赵飞愣一下,没想到老太太还挺关心张雅。
    昨天赵飞腾出手来,已经联繫供销社的招待所,把张雅弄到那边去住了。
    自从刘老太被抓,房子被查封了,张雅没住的地方,在赵飞家挤了几天。
    老太太私下没少问赵飞,什么时候能把张雅弄走?
    不是老太太性子刻薄,主要是他家赵红旗、赵飞两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在家里收留个寡妇,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万一再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桃色新闻,以后赵飞和赵红旗说媳妇都受影响。
    可等真把人给弄走了,老太太又有点心疼张雅命苦,担心她在外头受气。
    虽然满打满算,张雅只在赵飞家里住了三四天,却跟老太太相处的非常好。
    赵飞道:“她那边你就放心吧。我在招待所给她找了一个单间,楼里有公共卫生间,24小时有热水,屋里还有暖气,不用生火做饭,也不用点炉子,比咱家还舒坦呢。”
    老太太一听,心里稍微踏实一些。
    平心而论,她挺喜欢张雅,唯独不能让张雅做她儿媳妇。
    老太太嘆口气道:“小雅这丫头是个命苦的,你能帮衬就帮衬帮衬。”
    赵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您不是不让我跟她来往吗?”
    老太太一瞪眼道:“我那是怕影响你!原先你一个大小伙子,她寡妇失业的,见天儿跟你搅和在一块儿,你还怎么说媳妇?”
    说完缓一口气:“现在你当了官儿,將来分房成家,都不用我操心,情况能一样吗?”
    赵飞“嘿嘿”一笑,哪还听不出老太太的言外之意。
    说白了,就是以现在他的条件,即使跟张雅有些风言风语,也照样有漂亮大姑娘往他跟前凑。
    赵飞看一眼时间。
    快九点了,起身又往外走:“我————再出去一趟。”
    老太太道:“这都几点了?黑灯瞎火的。”
    赵飞道:“我上趟老蒯家,说点儿事。”
    赵红旗问道:“啥事儿呀?你还真把老蒯弄到派所去了?”
    赵飞知道他想什么,答道:“哪儿那么容易。现在就算去了,也没有编制,连临时工都不是。你要是想去,也能去。”
    赵红旗连忙摆手。
    赵飞又道:“二哥,你也別急。”
    又看向老太太:“娘,等抽空,咱们再上齐家去一趟,送点儿东西。我能上供销社,还是靠了齐叔以前给那两瓶茅台。”
    老太太微微皱眉,知道赵飞对让赵红旗进城建局的事还没死心。
    上次他去齐家说这事,事后齐家那边回信,直说非常不好办,而且表明,实在不行,可以让赵红旗去部队发展。
    赵飞却知道,马上要大裁军,这时候进部队不是明智选择。
    不过转念一想,带赵飞去走动走动也好。
    原先赵飞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確实脱胎换骨,也算有点样子了。
    级別上虽然比不了齐家几个子女,但一个个人二等功,就能压得住场面。
    赵飞从家出来。
    他故意等到这时,就是怕老蒯晚上出去,扑个空。
    却没想到,刚一出门,竟看见门外小道还有个人。
    听到赵飞开门声,前面那人回头一看,是对面屋的吴慧芳。
    赵飞反手关门,诧异道:“吴姐,这都几点了?你咋还上外头瞎溜达。”
    吴慧芳刚出来,在前面两三米,瞧见赵飞有些惧怕,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赵飞不由没好气道:“你怕我干啥?我又不是坏人。”
    吴慧芳撇撇嘴,仿佛说:你不是坏人,难道我是坏人?
    赵飞往前走两步。
    吴慧芳又想起那天晚上被赵飞打那一下,周围黑漆漆的,脑中场景復现,嚇得心尖一颤,双脚侷促地在原地蹭了蹭。
    赵飞道:“半夜三更,你不在家呆著,出来干啥去?”
    这个时候治安可不算好,晚上出去乱走的大姑娘、小媳妇,出事不少。
    吴慧芳心里发苦,闷闷道:“我婆婆————想吃方便麵。”
    赵飞一愣,心说这郭老太还真是够一说的。
    半夜三更,让年轻漂亮的几媳妇去买方便麵,这要出什么事怎么办?
    又想到郭老二也是个二逼,立即反应过来,郭老二是没在家,不然这货虽然神经兮兮的,倒也不会半夜让吴慧芳出来。
    想到这里,赵飞也是隨口问道:“郭二哥跟车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吴慧芳连忙矢口否认:“没————没有~他就搁家呢!”
    赵飞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谎,撇撇嘴道:“他在家,让你一人儿出来?”
    吴慧芳一急,心里更害怕,颤声道:“你————你可別乱来!”
    赵飞被她说的一愣,心里一阵草泥马奔过,心说:怎么我就別乱来?
    没好气道:“我乱来你能咋地?”
    吴慧芳噎住。
    是啊~她能咋滴?
    赵飞早就今非昔比,是穿制服的干部。
    原来赵飞在街上瞎混,虽然有些名气,她还不怎么害怕,毕竟有公安、有派出所。
    可是现在,一般人可惹不起赵飞。
    吴慧芳越想越害怕,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儿。
    赵飞发觉玩笑有些开过头了,忙也不再逗她。
    真要半夜三更,把她给整哭了,嗷嗷嚎两嗓子,还真不好收场。
    赵飞忙道:“你看你,哭啥?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岂料他这一说,吴慧芳反而咧开嘴,眼瞅著要嚎出大声。
    赵飞急中生智,忙从兜儿里抓出两张大团结,递到吴慧芳面前。
    吴慧芳一愣,梨花带雨地张著嘴,声音卡在喉咙。
    低头瞅著递到面前的钱,又抬头看看赵飞,不知他什么意思。
    赵飞暗鬆一口气。
    总算没让这娘们儿嚎出声。
    顺口胡说八道:“上回那次,你不是说见面分一半”吗?一半没有,但既然让你碰上了,总得给你喝口汤水。那种大洋,一个十块钱,给你两个,算你二十,你自个藏好了,別让你婆婆发现。”
    说著,直接把钱塞到吴慧芳手里。
    吴慧芳的手很细,很软。
    赵飞把钱塞到她手里,反手又握著小手儿拍拍手背,摸著滑溜溜的。
    吴慧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著不可思议。
    上次鬼迷心窍,见到那些大洋还想跟赵飞对半分。
    被赵飞狠狠收拾了,算是彻底怕了,早就打消念想。
    没想到,这时赵飞反又分她一份。
    虽然只有二十块钱,还不到当初那些大洋的几十分之一,但此事於她而言,却是意外的惊喜。
    再想到婆婆刁难,半夜三更非要她出来买方便麵,反而觉著赵飞对她似乎还有点好。
    下意识捏住钱,也没在意赵飞拿她手摸来摸去。
    赵飞则威胁道:“既然分了钱,你可不能再把这事透露出去。要是让我听到风声————”
    不等赵飞说完,吴慧芳连忙点头,保证绝对不会。
    这时,她才发觉自个手被赵飞握著,不由脸颊一红,忙抽出来,小声道:“那个,那个————我得走了。”快步向外边走去。
    赵飞跟她身后,到马路边。
    左右张望看去,最近的小卖部也在百十米开外。
    路灯有好些被人用弹弓打灭了,此时灯光昏暗。
    马路上几乎没人。
    远处小卖部的幌子旁边,有几个人蹲在马路牙子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吴慧芳瞅见,不由咽口吐沫,转头看向赵飞。
    赵飞知道她意思,说道:“行吧,我陪你去。”
    吴慧芳不由长出一口气,低头说声“谢谢”。
    两人顺人行道朝小卖部走去。
    百十来米倒也不远。
    隨著走到近处,蹲在马路牙上的几个人,也瞧见赵飞和吴慧芳。
    没有小混混上前调戏,赵飞英雄救美的桥段。
    那几人原本在马路边上抽菸,发现赵飞过来,头上戴著大檐帽,还没等走近,隔著二三十米,就提前溜了。
    等到近前,买了两包方便麵。
    赵飞没再跟回去,站在原地道:“你回去吧,我在这看著你。”
    吴慧芳点头,转身快步走去。
    从这到胡同口没有拐弯,吴惠芳能一气走回去,进了胡同也就算到家了。
    赵飞站在原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看她身影一直走到远处。
    到胡同口时,吴慧芳停了一下,回头张望回来。
    赵飞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在。
    吴慧芳下意识也要挥手,却刚抬到一半,又给缩了回去,逃也似的一头钻进胡同。
    赵飞也没在意,见她到了,掐灭菸头,朝老蒯家走去。
    从小卖部到老蒯家就不远儿,赵飞轻车熟路。
    自从刘二虎死了,老蒯无事可做,天天闷在家里。
    赵飞绕到胡同另一头到老蒯家,却刚进胡同,远远看见俩人,刚从老蒯家里边出来。
    这俩人朝这边走来,看见赵飞驀的嚇了一跳,连忙点头,叫声三哥。
    赵飞认出他们,原先都是翟伟手下,现在跟了林明。
    心说这次刘二虎一死,倒是成全了林明这货,要不然根据老秦交代,他都准备好了,马上干掉林明。
    无奈刘二虎一死,树倒湖散,这事也撂下了。
    赵飞站在原地道:“来找老蒯?”
    这俩人不知道怎么说。
    原先赵家哥俩在翟伟这帮人里,就是有名的能打、下手狠。
    如今又传开了,赵飞在供销社保卫处当了干部,更了不得了。
    经过饭店那回,林明这帮人本就有点怕了,现在更得绕著走。
    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遇上赵飞。
    赵飞也没为难他们,见二人不应声,便自顾自道:“天儿不早了,都回吧~”
    一听这话,这俩人如蒙大赦,连忙应是,匆匆走了。
    赵飞往前,到老蒯屋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边传来老蒯不耐烦的声音:“不说了么,我不混了,咋还没完没了了!”
    赵飞一笑,出声道:“老蒯,是我~”
    屋里老蒯明显一愣,急忙过来开门,把赵飞让进去,尷尬道:“三哥,我————”
    赵飞摆摆手,一屁股坐到炕沿边上说:“不用解释,刚才我来,看见他们了。”说著拍拍老蒯肩膀:“你能稳住,这非常好。”
    老蒯挠挠脑袋道:“刘二虎虽然死了,林明看著好像稳了,但他这人不行,早晚还得出事。而且我听你的,真不想再混了,让我老娘提心弔胆的。”
    赵飞扫了一眼,拿起一本扔在炕上的《孙子兵法》。
    隨手翻了几页,笑呵呵道:“不错,知道看书学习,还研究上兵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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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蒯挠挠脑袋,有种偷偷学习被人发现的羞耻感。
    赵飞放下《孙子兵法》,注视老蒯,正色道:“你能这样想很好,好好准备准备,我已经跟派出所打好招呼,这两天先到联防队熟悉熟悉。”
    一听这话,老蒯猛然抬头,眼睛一亮,惊喜道:“三哥,你真把我弄到联防队去了?”
    “你先別急。”赵飞等他缓了缓:“派所的联防队年前才招完人,现在这哪是没有名额,我找了熟人,你先去帮忙,把名额占下来。等下半年,再招人时,就顺理成章了。”
    老蒯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自从上次赵飞提过,让他进联防队。
    老蒯暗地里也打听了,知道非常不好进,不少认可花钱,都没门路。
    赵飞又拍拍他肩膀道:“马上四月份了,还有四五个月,你先坚持坚持,一个月先拿十块钱生活费。”
    老蒯一愣,他都做好准备要小半年白於,没想到一个月还有十块钱。
    连忙道:“三哥,这已经挺好了。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赵飞没说,这一个月十块钱是他个人出,到时候李志国会告诉老蒯。
    之后,又叮嘱老蒯一些到联防队要注意的,赵飞才走。
    一直把赵飞送出去老远。
    看著赵飞走远,老蒯在原地控制不住的搓著手掌,他真是喜出望外。
    转身往回走,快到家门口,扭头朝上屋看去。
    咬了咬牙,老蒯没回他屋,拐弯走进去。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娘。
    “娘!”
    老蒯推门进去,叫了一声。
    屋里,他娘正给他爹洗脚。
    她娘背对著,蹲在水盆前面。一个四十多,快五十的男人,坐在炕上。
    老蒯与男人视线对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男人则一愣,没想到老蒯会来。
    这人不是老蒯亲爹,却在他四岁时,跟他娘改嫁,一直养他大。
    对老蒯和他娘也算不错,就是没什么文化,脾气上来,会打他娘,还有他们后来生的小弟。
    倒是老蒯,反而没被继父打过。
    听到声音,老蒯娘一回头,诧异道:“咋啦?”
    这几年老蒯在下屋,几乎不过来。
    老蒯忽然一笑,又叫一声“娘”,迟疑一下,看向男人,叫了一声“爹”。
    声音不大,却让男人眼睛一亮,他都忘了老蒯几年没叫他爹了。
    老蒯娘也愣住。
    老蒯却像解开一个沉重的包袱,长出口气,笑著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要~上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