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此生唯一的机会
    “我的骨甲,我的法力。”赵峰惨叫连连,浑身剧痛,“卑鄙!下流!无耻!”
    他疯狂地咒骂著。
    “多谢夸奖。”裴矩站在阵外,满脸淡定。
    “都已经生死交战,讲什么武德?能贏就行。”
    “刘师妹,该你了。痛打落水狗。
    “,“好!”
    一直蓄势待发的刘云,早就忍不住了。
    “赵峰,你还记得死在黑沼任务里的王师弟吗,还记得被你骗去万蛇窟的李师妹吗?”
    “今天,我就替他们討回公道!”
    长剑出鞘。
    刘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衝进了阵法。
    此时的赵峰法器被废护盾被破,心神大乱,一身实力只剩下三成,面对刘云这含怒一击,他只能狼狈招架。
    一剑穿肩。
    赵峰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裴矩,你不得好死。”赵峰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
    他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皮肤下透出刺目的红光。
    筑基大圆满的自爆,足以夷平这座乱葬岗。
    刘云脸色一变,抽身后退。
    “在我的阵里想自爆,你问过我烧掉的灵石了吗?”
    裴矩轻轻一弹算盘珠子。
    “封!”
    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降临在赵峰身上,他感觉自己体內狂暴的灵力,突然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即將爆炸的临界点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不————不可能————”
    赵峰绝望了。
    想杀杀不了,想死死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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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阵法,这是什么手段?
    因为强行中断自爆,赵峰遭到巨大的反噬,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
    经脉尽断,丹田破碎。
    废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围猎。
    裴矩走进阵法,踢开地上的污血,走到赵峰面前。
    赵峰躺在烂泥里,眼神涣散,却依然死死盯著裴矩。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裴矩————裴矩是个胆小鬼————而且他比你更谨慎————”
    “我是裴矩。”裴矩蹲下身,看著他——“我確实胆小,正因为胆小,所以我做事喜欢做绝。”
    “不把你所有的退路都堵死,我睡不著觉。”
    裴矩伸出手,按在赵峰的额头上。
    “老祖,搜魂。”
    算盘里,血魔老祖的虚影浮现。
    “搜魂这种事,老祖我最喜欢了。”
    “不!”
    赵峰惊恐地尖叫。
    但在老祖面前,他的反抗毫无意义。
    一炷香后,赵峰彻底没了气息。
    裴矩站起身,脸色却比刚才还要凝重。
    “怎么样?”刘云收剑入鞘,走过来问道,“找到判官了吗?”
    裴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记忆很模糊,判官很谨慎,每次跟他们联繫,都是通过法阵传音,或者戴著面具。
    “”
    “但是————”
    裴矩掏出赵峰的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一支用来勾画任务清单的硃砂笔。
    “赵峰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
    “每次判官给他下达命令,都会用这种特製的硃砂笔。”
    “而这种硃砂。”裴矩把笔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带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墨香?”刘云不解,“这有什么奇怪的,写字的都有墨香啊。”
    “不。”裴矩摇摇头,“这不是普通的墨,这是松烟墨,而且是掺了安神草灰烬的松烟墨。”
    “这种墨只有经常需要在深夜书写,且需要凝神静气的人才会用。在归元宗配得上这种墨的人,不多。”
    “判官。”裴矩喃喃自语,“原来是你。”
    藏经阁。
    裴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先把刘云送回房休息,然后独自一人来到二楼。
    顾清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
    “回来了?”
    “回来了。”
    “赵峰处理了?”
    “处理了。乱葬岗多了座新坟,没人会注意。”
    裴矩走到顾清源身后,沉默了片刻。
    “长老。”
    “嗯?”
    “我查到判官是谁了。”
    顾清源转过身,看著他。
    “是谁?”
    “宗卷阁的守阁长老,司徒墨。”
    裴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个名字。
    司徒墨。
    归元宗的老人,筑基大圆满,已经在宗卷阁待了六十年。平日里低调內敛,甚至比顾清源还没存在感。
    谁能想到这个终日与纸笔为伴的老人,竟然是血煞门在归元宗最大的毒瘤,那个掌控生死的判官。
    “司徒墨————”顾清源念叨著这个名字,眼中並没有太多惊讶,“这个老傢伙写了一辈子的字,最后把自己写进死路里。”
    “司徒墨可不比王贵和赵峰,他在宗卷阁经营了这么多年。”顾清源看向裴矩,“而且据我所知他虽然表面是筑基,但实际上早就已经结丹,你打算怎么办?”
    “金丹期。”裴矩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真正的分水岭。
    他现在的手段,对付筑基大圆满还可以靠阵法和符籙堆死,但对付金丹期普通的阵法根本困不住。
    “硬拼,只有一成胜算。”裴矩拨弄了一下算盘,“而且如果在宗卷阁里打起来毁了卷宗,我是有理也说不清。”
    “得把他引出来。”裴矩摸著下巴思索,“引到一个没有帮手,只能跟我一对一单挑的地方。”
    “你有把握?”顾清源问。
    “没有。”裴矩老实回答,“但我有灵石,我有血魔老祖,我还有————”
    裴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颗虽然怕死,但绝对不想被人当傻子耍的心。
    心点了点头,顾清源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宣纸。
    “这张纸是当年祖师爷练字时剩下的一张废纸,虽然没写字,但上面留了一丝势,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挡一招。”
    裴矩双手接过这张纸,如获至宝。
    “多谢长老,这可是保命的神器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贴身收好,塞进软甲的夹层里。
    “去吧。”顾清源挥了挥手,“既然已经出手,就把最后这颗子吃得乾乾净净。”
    第二天。
    一则消息在归元宗內悄悄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藏经阁那个裴执事捡到了一本上古孤本。”
    “据说里面记载了一种能让金丹期修士强行突破元婴的秘术,碎丹成婴阵!”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听说裴执事正准备把这本孤本献给宗门,换取结丹的资源呢。”
    这消息自然是裴矩放出去的,而且他放得很讲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而是通过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杂役弟子,在宗卷阁附近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对於一个困在假丹境界多年,为结丹不惜投靠魔道的老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结婴秘术更有诱惑力。
    坐在藏经阁的院子里,裴矩一边晒太阳,一边擦拭著他的铁算盘。
    “老祖,准备好了吗?”
    算盘里,血魔老祖发出一声狞笑。
    “早就准备好了,金丹期的神魂啊,老祖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裴矩眯起眼,看著远处在云雾中若隱若现的宗卷阁。
    “来吧判官,咱们来看看到底是你的笔锋利,还是我的算盘更精。”
    残雪未消,新霜又结。
    宗卷阁位于归元宗后山的一处僻静山谷中,这里终年云雾繚绕,四周种满苍松翠柏,显得格外的清幽雅致。
    阁楼顶层,一间充满墨香的书房內。
    一个身穿宽大儒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站在书案前,手持一桿狼毫大笔,在一张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的字写得极好,铁画银鉤,力透纸背。
    一个大大的静字,占据了整张宣纸。
    然而最后一笔落下时,笔尖微微一抖,一滴墨汁溅了出来,破坏了整个字的意境。
    “唉~”
    老者嘆了口气,放下毛笔,看著那滴墨渍,眉头微皱。
    此人就是宗卷阁的守阁长老,司徒墨,也是血煞门在归元宗埋藏最深,地位最高的暗子,代號判官。
    “静不下来啊。”
    司徒墨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翻滚的云海。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
    王贵死了,死於走火入魔。赵峰失踪,说是去了乱葬岗,然后就人间蒸发,只留下一地狼藉。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意外,但作为在刀尖上跳舞这么多年的老狐狸,司徒墨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清理他们,难道是宗主已经发现,为避免引起恐慌,所以暗中动的手?
    就在他疑神疑鬼的时候,一只纸鹤穿过云雾飞进窗口。
    司徒墨拆开纸鹤,扫了一眼,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出现贪婪的神色。
    “裴矩將於今夜子时,前往宗门西侧三百里的枯木村,与其家族长辈秘密接头。据可靠消息,他身上带著一本名为《碎丹成婴阵》的上古孤本,意图送出宗门,换取庇护。”
    司徒墨的手猛地攥紧,纸鹤瞬间化为齏粉,他困在金丹圆满已经整整十年。
    因为修炼魔功出了岔子,他的金丹是有瑕疵的,始终无法跨出最后一步。
    血煞门虽然许诺给他凝婴丹,但那只是画大饼,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拿到。
    “上古孤本————裴矩————”司徒墨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裴矩突然带著秘籍出宗,时机太巧。
    但贪婪又告诉他,这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如果不抓住,他这把老骨头,顶多再活五十年就得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