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像吗?
    姜离站起身,让开位置。
    “你来调,调好这炉丹分你一成。调不好,把你扔进去炼油。”
    裴矩:
    这丹鼎堂的人怎么都这么暴力?
    他走上前,拿出几面小阵旗,小心翼翼地插在丹炉周围的地火口上,微调了灵力的输出。
    果然,原本有些躁动的炉火,瞬间平稳了下来。
    一刻钟后,丹炉开启,一股清香飘出。
    成丹九颗,颗颗饱满圆润,还有三颗带著丹纹。
    “好手段。”姜离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裴矩的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以后常来,我这儿的阵法都归你修了。”
    “一定一定。”裴矩揉著肩膀,趁机说道,“师兄,我这次来,除了拿材料,还想去废丹房那边转转。听说那边地火有些不稳定,顾长老让我顺便检查一下地脉。”
    “废丹房?”姜离皱了皱眉,“那地方又脏又臭,全是废渣,你去那干嘛?”
    “例行公事嘛。”裴矩陪笑,“安全第一。”
    “行,去吧。”姜离挥挥手,扔给他一块令牌,“拿著这个,没人敢拦你,別耽误我炼丹。”
    拿著令牌,裴矩离开后殿直奔废丹房。
    废丹房位于丹鼎堂的最角落,紧挨著后山的垃圾场。这里堆积著无数炼废的丹药残渣,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老祖,闻到了吗?”
    裴矩站在一座巨大的废渣山前,压低声音问道。
    算盘里,血魔老祖深吸一口气。
    “闻到了,好浓的血腥味。”
    “这魔修很聪明,他利用废丹焦糊和酸臭的味道,掩盖了炼製血丹时的血气。若不是老祖我是玩血的祖宗,一般的金丹修士都发现不了。”
    “往左走,第三个废弃的丹炉下面,味道最重。”
    裴矩点了点头,却没有直接过去。
    他拿出一套灰扑扑的杂役衣服换上,又往脸上抹了点黑灰,手里拿把扫帚,装作清理废渣的杂役,慢慢挪了过去。
    这是一个半埋在土里的破旧丹炉,足有一人高,炉壁上满是裂纹。
    在丹炉旁边有一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在清理废渣。
    这青年长得普普通通,属於扔进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种。他干活很卖力,把一铲铲废渣铲进推车里。
    但在老祖的感知下,这青年铲的不是废渣。
    每铲一下,就会有一缕极其细微的红光,顺著他的铲子,钻进地下的某个缝隙里。
    “他在餵阵。”血魔老祖冷笑道,“这地下有个小型的化血阵,他在用废渣里残留的微量药力,去餵养阵里的血丹。”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懂得废物利用。”
    裴矩眯起眼,看清了青年的脸。
    韩风,外门丹鼎堂的一名普通弟子,平时老实巴交。
    “谁能想到,这老实人皮囊下,藏著个筑基后期的魔修?”
    裴矩在心里冷哼,他没有惊动韩风,而是装作扫地,慢慢路过韩风身边。
    “这位师兄,借过借过。”
    裴矩低著头,扫帚带起一阵灰尘。
    韩风警惕地抬起头,看了裴矩一眼。见是个杂役,眼中的警惕消散,不耐烦地挥挥手0
    “滚远点扫,別把灰扬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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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师兄息怒。”
    裴矩唯唯诺诺地退开。
    回到藏经阁。
    裴矩立刻开始了他的计划。
    “韩风,筑基后期。擅长血道功法,可能还有隱藏的魔器。”
    “正面硬刚,我有五成胜算,加上老祖七成。但这样主动出击还是有风险,谁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底牌。”
    “得智取。”
    裴矩拿出算盘,又拿出一张丹鼎堂的地图。
    “废丹房的下面连接著地火主脉的支流,如果我把这条支流稍微堵一下,地火就会倒灌。”
    “倒灌不会爆炸,但会让化血阵的温度瞬间升高十倍。血丹最怕高温,一旦温度失控,血丹就会变成废丹,甚至炸炉。”
    “到时候他肯定会慌,会想办法补救。而人一旦慌了,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就可以趁他病要他命。”
    三天后的夜晚,月黑风高,废丹房静悄悄的。
    韩风像往常一样,趁著夜色来到破旧丹炉前。
    今晚是血丹大成的关键时刻,只要这炉血丹炼成,他就能突破到筑基大圆满,甚至窥探金丹大道。
    “快了————快了————”
    韩风小心翼翼地打开丹炉底部的暗门,露出里面血红色的阵法。
    阵法中央,悬浮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血丹,正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就在这时,地下的地火脉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炽热无比的岩浆火气,毫无徵兆地从地火口涌了上来。
    “不好,地火暴动?”
    韩风大惊失色。
    平时这里的地火都很温和,怎么今晚突然发疯了?
    如果不压制住,这炉血丹马上就会被烧成灰。
    “该死!”
    韩风顾不得隱藏实力,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道血色灵力,试图压制地火。
    但他越压火越旺,就像是有人在下面故意扇风一样。
    韩风急得满头大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炉上。
    他没注意到在黑暗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机会来了。”躲在暗处的裴矩,手里捏著一个阵盘,轻轻一按,“起阵,万金散財阵。”
    这是裴矩自创的阵法,名字虽然俗,但威力极大。
    只听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的废渣堆里,突然射出上百道金光!
    这是整整一百张二阶冰冻符和爆裂符的混合体,韩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漫天的符籙给淹没。
    冰火两重天。
    韩风惨叫一声,护体魔气瞬间被炸碎。整个人被炸得飞了起来,重重撞在丹炉上。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眼神惊骇,“谁,是谁算计我?”
    “是你爷爷我!”
    裴矩从阴影里跳出来,根本不废话,直接祭出手中的大杀器,铁算盘。
    “老祖,开饭了!”
    裴矩大吼一声,將算盘狠狠拋向韩风。
    “桀桀桀~”
    算盘里传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一道巨大的血色虚影衝出,瞬间化作一张血盆大口,对著韩风咬去。
    韩风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嚇得魂飞魄散。
    他修炼的是血道功法,在血魔老祖这个祖宗面前,简直就是孙子见到爷爷。
    天生压制!
    他体內的魔气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根本无法调动。
    “不,饶命!”
    韩风绝望地尖叫。
    但血魔老祖哪里会听?他现在很饿,虽然只是个残魂,但对付这种小魔修简直是手到擒来。
    血影穿过韩风的身体。
    韩风的眼神迅速灰暗下去,一身的魔气和精血被瞬间抽乾。
    扑通一声尸体倒地,变成一具乾尸。
    算盘飞回裴矩手中,血魔老祖打了个饱嗝。
    “马马虎虎,味道有点杂,但也算是个点心。
    ,裴矩接住算盘,没理会老祖的评价。
    他第一时间衝过去,一把抓起韩风腰间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
    “哇!”裴矩发出一声惊呼。
    “五千灵石,三瓶上品丹药,还有一本《血煞炼体诀》。”
    “发了发了,这一波血赚。”
    他一边流口水,一边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
    毁尸灭跡,消除痕跡气味,回收符籙残渣————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回到藏经阁。
    裴矩关上门,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
    他將储物袋拿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顾清源坐在裴矩对面,手里拿著《血煞炼体诀》翻了几页。
    “这功法太邪,伤天和,烧了吧。
    “7
    顾清源隨手一搓,秘籍化为飞灰。
    裴矩也不心疼,反正他也不练。
    “长老,这次不仅赚了灵石,还除了个祸害。”裴矩把一颗上品丹药塞给小白鼠,“这一趟,值!”
    顾清源看著他。
    “裴矩。”
    “哎?”
    “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像个乌龟了。”
    裴矩一愣,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像吗?”他拿起铁算盘晃了晃,“我觉得还行啊。只不过现在的乌龟学会了咬人。而且咬完还能缩回去,让人找不著。”
    “好一个咬人的乌龟。”顾清源哈哈大笑,“看来这藏经阁的安保,我是不用操心了。”
    脑海中,无字天书翻过一页。
    “算盘珠里藏杀机,丹火灰中掩功名。不再是只会躲在洞里的胆小鬼,他学会了在黑暗中用自己的方式去维护光明。”
    【记述完成,获得岁月墨一滴。品质:地品,中。】
    这滴墨顏色金红,带著火热的温度,正如在市侩外表下渐渐热起来的心。
    窗外,夜色正浓。
    但裴矩的心里,却一片亮堂。
    他找到了自己的路。
    一条既能保命,又能守护,还能顺便发点小財的路。
    这就叫人间正道是沧桑,只要有钱心不慌。
    冬至,大雪。
    归元宗被裹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將天地间的一切喧囂都掩埋在厚厚的积雪之下。
    藏经阁的院子里,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裴矩穿著看起来十分臃肿的灰袍,正拿著扫帚,一点一点地清扫著从大门到前厅的那条小路。
    实际上这些事情都可以用阵法或者术式解决,但待在藏经阁的每一个人,都喜欢亲力亲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