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於许大茂的志得意满,杨家叔侄俩可就有点难受。
    厂长办公室里杨光明向叔叔杨立功状告许大茂:
    “叔,许大茂那个混蛋指示我啊,他特么居然指示我啊!”
    “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说句难听的话,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许大茂明显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您一定要办他,必须办他!”
    杨立功听了侄儿的话无奈的摇摇头,轻嘆了一口气:
    “哎…光明啊,不是三叔想批评你,许大茂为什么能立功?”
    “別人不知道,三叔我还不知道吗,这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要不是你自己成天给许大茂穿小鞋,故意修改下乡任务,许大茂也不至於能搭上聂书记的顺风车立个三等功。”
    “这其中虽然有运气成分在,可导致这一切事情发生的人是你啊……”
    “你还要三叔我怎么做?”
    “轰!”
    听了三叔的话之后杨光明只感觉有一道天雷劈向自己的天灵盖!
    之前他没有往这方面去想,骤然听三叔这么一说,好像许大茂能立功破格提拔还真是自己搞出来的。
    此时此刻他悔的肠子都青了,立马扇了自己三个大耳光。
    “啪啪啪!”
    声音是又响又脆。
    杨立功赶紧出言阻止:
    “哎哎哎,光明,不至於,不至於啊……”
    “你放心,许大茂最多就在你面前得瑟几天,只要他不是傻子就不敢胡作非为,三叔我还在呢。”
    “你且先等著,明年叔把你提上副科,这一年之內你要把工作做好,別落人口实。”
    杨光明听三叔这样说心情也好了很多,乖乖的点点头:
    “三叔,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做好本职工作,不给您添乱。”
    杨立功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去吧,我还有文件要看。”
    傍晚下班后,杨立功带著妻儿去了老丈人家里,他们没住在一起。
    吃完饭杨立功跟著老丈人去了书房谈话。
    杨立功主动把茶泡好端到王老桌前:
    “爸,您喝茶……”
    “嗯…”王老面带笑意的点点头,似乎对杨立功这次沉著冷静的举动很满意。
    喝了一口茶之后杨立功又给他点上了烟。
    吐出一口烟雾之后王老突然就笑了起来,言语间儘是对杨立功的夸讚:
    “哈哈哈哈…儿子啊,你今天的表现让爸我有些刮目相看吶!”
    杨立功闻言眉头一挑:
    “爸,此话怎讲?”
    王老脸上笑容不减,夹著烟的手指对著杨立功轻点:
    “这次你没能上位一把手,爸知道你花了许多心思,也付出了代价,可你这心態不错。”
    “换作以前你早就跟我诉苦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成长了许多嘛,老头子我很欣慰。”
    老丈人的话让杨立功心头一堵,我踏马是准备和你诉苦的,可你这样一顿夸,那我还怎么说?
    但是杨立功还是很高兴的,老丈人,算了,姑且算老爹吧。
    老爹可是很少夸自己的,想让他开口夸讚自己真的很不容易。
    这时杨立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了:
    “爸,能得到您夸讚真是太不容易了,我也很高兴。”
    “没能上位一把手说明我的能力还有欠缺,我会继续努力的弥补自身缺陷,爭取下一次机会。”
    王老闻言再次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能这样想说明真的成长了。”
    “之前也没问你,现在就你我父子二人,跟爸说说你是怎么让聂无忌同志推荐你的。”
    见老爹问到这件事情上,杨立功的脸黑了下来,猛抽了一口烟之后重重的嘆了口气:
    “爸,我觉得吧这次可能真的是我运气不好。”
    “当时我找到聂书记,和他谈条件。”
    “聂书记並没有拒绝,提出帮他两个后辈子弟晋升副科,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他还要了我五千块……”
    “就这两个条件,我都答应了,我也照做了。”
    “同样聂书记也把事情给干了,我们算是公平交易。”
    “可后来的事情您也知道了,聂书记高升,再干一届,我唄,不但损失了五千块,还白白浪费了手里的两个提干名额。”
    王老听后沉默良久,也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那你的运气確实有点差啊……”说罢又把冶金部当时开会的內容和杨立功描述了一遍。
    隨后父子俩都露出苦涩的笑容。
    父子俩忙前忙后反倒给聂无忌做了嫁衣,哪怕是李怀德上位他们都不会这么难受。
    主要是付出的太多了,而且那个上位的人还是被他们忽视的那个,谁他妈不憋屈啊…
    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也最怕这种事情发生。
    而且聂无忌得到的也太特么的多了。
    晋升副部,一步踏出海阔天空吶!
    要是这一届乾的好,让上级领导满意,最后就不是他想退就能退的了。
    说不定还要加担子,到了那个级別年龄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聂无忌不但得了权还得了钱,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五千块钱吶!
    王老此时也是心痛的难以呼吸,这特么可是自己家里的钱吶,怎么能够不心疼。
    至於说去举报聂无忌钱权交易,这种事情提都別提。
    相当於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自家只会比聂无忌伤的更重。
    王老和杨立功都默契的没提这件事,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只要不是贪污腐败,这点小问题可以忽略不计,除非聂无忌不想活了自爆,不然半点问题都不会有。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会发生,双方都没有证据,拿什么去告。
    这也就导致聂无忌一个敢开口,杨立功也敢给,而聂无忌最后还敢收的原因。
    这场政治博弈聂无忌是最大的贏家,没有之一。
    良久之后杨立功开口道:
    “爸,说实话我有点不甘心,心里一口气堵的我难受。”
    王老闻言眉头紧皱,思考一会之后眉头舒展开来,露出那副沉稳的神態:
    “心里有气那就找机会释放出去嘛,你们轧钢厂也很久没开民主生活会了。”
    “你是厂长,可以组织一下嘛,大傢伙一起揭揭底,红红脸,出出汗,敲敲钟,吹吹风。”
    杨立功听后顿时心中一片明朗,对著老丈人露出敬佩的表情:
    “爸,还得是您吶,儿子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老听后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要学的还多著呢!”
    “且去准备吧,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杨立功自信的拍著胸脯保证道:
    “爸,別的我不敢说大话,这民主生活会那是我的主场,顺风局狗都会打,逆风才是我的拿手好戏!”
    “您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啦,我以前可是水木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党组会议上我可以唯唯诺诺,可是民主生活会眾生平等,你看我干不干聂无忌就完啦!”
    王老满意的点点头:
    “行,挫一挫他的威风也好,给无忌同志提个醒,省的他跳脚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