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终结不变，猎杀古龙
两头巨兽相爭，一举一动都能掀起无数天灾，哪怕是入围的高阶选召者，面对他们交战的余波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呱，是高手打交，大家快退！”
“艹了，同为高阶选召者，怎么他们的强度和我们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是高阶，是因为我们只能做到高阶，而他们，是因为最高只有高阶。”
不知往后撤了多远，局长、古仙宗宗主、斯克兰等人才止住脚步，面带惊骇往来时的方向看去。
“咕嚕。”
有人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口乾舌燥，沙哑道：“这还是人吗？再这样打下去，恐怕整个冥滩都要被拆了吧？”
“你管他们叫人？”旁边一人刚反驳，忽而脸色一变，和周围的人一起又后撤了一段距离。
交战的余波涌来，眾人方才所在的区域便像是被巨兽碾过，大量物质凭空蒸发，下起纷纷扬扬的灰雪。
局长表情凝重，转头看向斯克兰，问道：“你和那位阁下接触最多，也最了解他，你觉得这场战斗他会贏吗？”
“我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这个了？”斯克兰苦笑连连，“而且，对那位阁下了解最多的不是我，而是那位苏幽璃小姐。”
“你......对了，苏小姐人呢？”
局长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那清冷少女的身影。
“我不知道，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我们能顾好自己就很不错了，哪还有能力关心其他人？”
无奈地摇了摇头，斯克兰只能寄希望在莫狄身上，由衷祈祷他能击败光神一脉的宿敌。
这不仅关乎信仰，还关乎黯光议会的未来。
毕竟，他们可是把整个派系都压到他身上，就连准备许久的造神计划，也一併运用到那场仪式中。
轰！
“冥滩被割裂了！”
眾人循声望去，眼前赫然出现一道天堑横贯东西，不仅分隔了冥滩，还一直延伸到海的另一头。
大量海水涌入天堑，无论涌进去多少，天堑仍不魔足，就像是一处无底深渊。
“冥滩越来越危险了，我们应该赶紧离开才是，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一道余波过来，就让我们全部死翘翘了。”
“別忘了我们的试炼任务，要是冥滩被打坏了，我们还怎么抵达原点？”
“先顾好你的命再想任务吧！”
就在眾人爭执是否该退出冥滩之际，一直凝视天堑的古仙宗宗主似有所感，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他提起一口气，吼道：“都別吵了，看看那道天堑，那位阁下已经兑现了诺言，为我们开闢了通往原点的道路！”
隨后便一指横亘海面的深渊，所有人都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你的意思是，深渊之下，便是原点？”
斯克兰立刻会意，整个人如被闪电击中，一下瞪大了眼睛。
他也悟了。
任务之道，就在此间。
“那是囚禁古龙的监牢，是死光所衍生的死亡概念，也是任务要求的原点。”
“那还等什么？趁下一轮余波还未抵达，赶紧穿过天堑、完成任务。”
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所有人心头或惊或喜，但就是没人迈出第一步，要么是在观望、等待，要么是在怂恿其他人。
大家都是高阶选召者，都是人精，不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涉险深入天堑。
古仙宗宗主瞥了眼畏畏缩缩的同伴，不屑地冷哼一声，什么也不说就飞向天堑。
局长、斯克兰等人也看出了门道，仅仅落后他小半个身位，几乎是和他同时消失。
三方势力的首脑都做出了行动，他们麾下的人自然也紧隨其后，不过一小会，在场的选召者便走了一部分。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一眾选召者面面相覷，又有更多人做出决定，先后踏入天堑不復归。
一批又一批人走后，最后剩下的那批人总算坐不住了。
然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句话用来形容这些人，再恰当不过。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庞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头上。
超越山脉的巨物重重砸下，在他们踏足天堑之前，就將他们压成了齏粉。
无人生还。
“有......有几分本事。”
古龙狼狈起身，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压死了些许蚁。
它的状態比起刚脱困时，实在是差了太多，数十根光矛扎在它背上，几乎把它扎成了刺蝟。
光矛如同避雷针一样，源源不断牵引黑日的力量，並灌注进它的身躯。
现在的它，就像是被打了大量麻药，不仅失去了那引以为傲的恆定之躯，整头龙的力量也惨遭压制。
“该死的黑日！”
越想越气，古龙怒火中烧，愤怒推动龙躯，一头撞向光芒黯淡的莫狄。
地表海面同频震颤，冥滩不堪重负，终於是走向支离破碎的结局。
“还有力气叫骂？看来是我揍得还不够狠！”
莫狄双眸冰冷，口中吐息不断，手上的光矛也废了不知多少根。
黑日落下，他的力量却愈发强大，与之相对的则是体表越发黯淡的光羽。
黑日是光神的倒影，越是接近终结、越是黯淡，它能赐下的力量也越强大。
直到黑日降到地平线上，莫狄的光羽也接近全黑，接近临界点，一直被他压抑、隱藏的力量才终於爆发出来。
危机感顿时爆发，杀红了眼的古龙幡然醒悟，竟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后退？为何要退？”
古龙语从黯光之龙口中说出，冰冷而不带一丝温度，浇灭了古龙心中燃烧的怒火。
这种天敌般的气势，又是怎么回事了？
它不明白，分明自己才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为何会怕这头窃取了古龙之血的偽物？
种种疑问充斥內心，它毫无头绪，但怕就是怕，恐惧是不需要理由的。
“时间差不多咯。”
莫狄狰狞一笑。
待黑日的最后一点轮廓消失在地平线下，被吞噬的光芒回到世间，他的力量也攀升到了顶峰。
黑日赐下的力量尽数涌出，被他灌注进猎龙枪內，与之一同的还有终结不变的概念。
后者才是核心出装，只要有它，哪怕是一把凡兵，也能成为弒杀不朽的神兵利器。
“我等拜请黑日，光神之倒影，终结不变者..
3
古龙如坠冰窟，双睛赤红褪去，只剩纯粹的理智和森冷。
哪怕是莫狄带给它的恐惧，也被占据主导的理智镇压下去，掀不起一丝风浪。
诚然，它遭受了和圣主一样的待遇，智慧早已被囚笼磨灭得不剩多少。
就连引以为傲的力量，也只有靠不变和恆定的特性，才得以保留下些许。
但，死光所铸的囚笼，仍有磨灭不了的事物。
那是古龙一族与生俱来的傲慢，也可以说是它们的骄傲。
古龙因其血脉而傲慢，古龙之血也因古龙而高贵。
它拾起一块记忆碎片，恍惚间忆起一个词汇。
“寇德里恩，这是我的名字，寓意不灭之盾”。”
念出真名的那一刻，它被软化的鳞片重新变得坚固，不变与恆定的场域再次降临。
这是真名解放，是古龙的天赋之一。
颓势一扫而空，寇德里恩眼中只剩纯粹的决意。
拼死一搏的勇气，它同样拥有。
“就让我看看，你的矛，能否贯穿我的盾。”
“如你所愿。”
莫狄提起终结不变之枪，龙躯之內，是磅礴血气。
无尽血海的一切被他调动，包括血海春属，以及藏身其中的苏幽璃，都为他毫无保留献出自己的力量。
终结不变之枪受他驱动，螺旋枪尖有如旋转的钻头，突破天际的同时，也突破了寇德里恩构筑的第一层恆定场域。
接著，终结不变之枪悍然撞上古龙之鳞，掀起变化与不变间的对抗。
这是无坚不摧、象徵变化的矛，与坚不可摧、恆定不变的盾之间的角爭，一如无数年前，发生在伊特尼提上的那场战爭。
可以说，二者间的爭斗，象徵著两种截然相反的理念。
“古龙已经失败了一次，但这一次，我不会输。”
由於全身力量都匯聚在鳞片上，用以抵抗那终结不变的一枪，寇德里恩动弹不得，但它的眼神却表露著它的决心。
它要贏，要让那个不变与永恆的时代回归。
莫狄仿佛读懂了它的意思，嘴角掛起一丝冷笑。
“永恆与不变，听起来多么悦耳，但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一切事物总在发展与变化，妄图维持原状只会被碾碎。”
无论光神是否仁慈，无论播下的教义是否合理，只有一点，莫狄始终认可。
“唯易不易，唯一不变的，只有变化本身。”
对理念的认同，为终结不变之枪注入了更大劲的燃料。
枪尖一点一点向前推进，给予龙鳞压力，令其產生了些许凹陷。
这一变化哪怕再小，也是一种变化，对象徵不变的龙鳞而言，更是一记沉重打击。
变化已经出现，寇德里恩的不灭之盾隨之產生破绽，这意味著它的不变即將遭受终结。
几乎是在凹陷出现的下一个剎那，终结不变之枪刺穿了古龙之鳞，把它的枪尖递进寇德里恩的血肉中。
不变本身，被改变了。
寇德里恩的气势快速跌落，它自知即將迎来生命的终结。
莫狄也清楚这点，他凝视著寇德里恩，隨著它位格的跌落，眼中终於出现一颗猩红死点。
寻常人即便走到这一步，要想真正弒杀古龙，也绝非易事。
作为堪比不朽者的生命，古龙同时存在於时间线上下游，必须同时杀死它的全部，才算真正杀死它。
以往的猎龙使徒都有死光这一大杀器，本身也是不朽者，自然有针对古龙的杀招。
但不朽者之下的存在，大部分没有针对性手段，就算取巧走到这一步，也根本弒杀不了古龙。
只有莫狄是个例外。
藉助死点打击的观测能力，他看到了，名为寇德里恩的古龙的时间线。
以及各个时期的它身上的死点。
於是，他朝著死点，刺出了终结不变之枪。
这根螺旋长枪融入终结不变的概念后，已是名副其实的上位魔神器，而且还是上头没有人管辖的那种。
自然，它也具备了承受时间反噬、发动跨时间线打击的能力。
当枪尖刺中死点，落幕曲就为寇德里恩奏响。
连贯的时间线上，所有时刻的它的死点，都在同一时间破碎，名为“寇德里恩”的存在，在这一刻被精准抹除。
留在莫狄面前的，不过是一具失去了真名、身份，只蕴含纯粹底蕴的无名古龙尸体。
死点打击在他手中，已然出神入化，如今的他足以做到精准抹除某些概念，而不损伤关联事物分毫。
“劫数已过。”
莫狄抽出终结不变之枪，脸上闪过一丝倦意。
鏖战许久，他从祭坛打到湮灭空洞，又杀出空洞，把整个冥滩搅碎，其中凶险，难以言述。
好在他抗揍，猎龙使徒权柄和黑日赐福又给了他许多容错，这才成功击杀一头垂死的古龙。
“打起精神来，该接收战利品了。
心他驱散疲惫，正要对古龙尸体动手，忽然感觉有力量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躯，托举他迈过下一道门槛。
莫狄微微一怔，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力量。
出乎他的意料，这股力量与他身上的黯淡光羽同源，属於逝去的远古光神。
“黑日都降下了，哪来的光神力量？不对，这是......猎龙仪式。”
仪式不一定需要咒语和场地，有时候，只要模仿某种特殊行为，就能完成某一特定仪式。
而猎龙仪式的前置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模仿光神的经歷，以孱弱之躯猎杀古龙，只要杀死古龙，就能成为一名猎龙使徒。
也就是，成为一名不朽者。
对不朽者而言，这个仪式无法起效，对长生者来说，这一仪式难如登天，无论怎么看，它的存在意义都不算大。
“结果就便宜了我。”莫狄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他只是本能地认为，自己应该赶在晋升为猎龙使徒之前，消化古龙尸体。
他真正的道路不该是光之途径，只有他自己的冥河途径，才是他该走的路。
不再迟疑，他的光羽之下，涌出大量血水。
血水捲起古龙尸体，將其镇入茫茫血海。
血海全速运转，开始拆解古龙尸体，消化其中蕴含的庞大精粹，托举莫狄登上不朽的王座。
两头巨兽相爭，一举一动都能掀起无数天灾，哪怕是入围的高阶选召者，面对他们交战的余波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呱，是高手打交，大家快退！”
“艹了，同为高阶选召者，怎么他们的强度和我们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是高阶，是因为我们只能做到高阶，而他们，是因为最高只有高阶。”
不知往后撤了多远，局长、古仙宗宗主、斯克兰等人才止住脚步，面带惊骇往来时的方向看去。
“咕嚕。”
有人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口乾舌燥，沙哑道：“这还是人吗？再这样打下去，恐怕整个冥滩都要被拆了吧？”
“你管他们叫人？”旁边一人刚反驳，忽而脸色一变，和周围的人一起又后撤了一段距离。
交战的余波涌来，眾人方才所在的区域便像是被巨兽碾过，大量物质凭空蒸发，下起纷纷扬扬的灰雪。
局长表情凝重，转头看向斯克兰，问道：“你和那位阁下接触最多，也最了解他，你觉得这场战斗他会贏吗？”
“我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这个了？”斯克兰苦笑连连，“而且，对那位阁下了解最多的不是我，而是那位苏幽璃小姐。”
“你......对了，苏小姐人呢？”
局长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那清冷少女的身影。
“我不知道，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我们能顾好自己就很不错了，哪还有能力关心其他人？”
无奈地摇了摇头，斯克兰只能寄希望在莫狄身上，由衷祈祷他能击败光神一脉的宿敌。
这不仅关乎信仰，还关乎黯光议会的未来。
毕竟，他们可是把整个派系都压到他身上，就连准备许久的造神计划，也一併运用到那场仪式中。
轰！
“冥滩被割裂了！”
眾人循声望去，眼前赫然出现一道天堑横贯东西，不仅分隔了冥滩，还一直延伸到海的另一头。
大量海水涌入天堑，无论涌进去多少，天堑仍不魔足，就像是一处无底深渊。
“冥滩越来越危险了，我们应该赶紧离开才是，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一道余波过来，就让我们全部死翘翘了。”
“別忘了我们的试炼任务，要是冥滩被打坏了，我们还怎么抵达原点？”
“先顾好你的命再想任务吧！”
就在眾人爭执是否该退出冥滩之际，一直凝视天堑的古仙宗宗主似有所感，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他提起一口气，吼道：“都別吵了，看看那道天堑，那位阁下已经兑现了诺言，为我们开闢了通往原点的道路！”
隨后便一指横亘海面的深渊，所有人都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你的意思是，深渊之下，便是原点？”
斯克兰立刻会意，整个人如被闪电击中，一下瞪大了眼睛。
他也悟了。
任务之道，就在此间。
“那是囚禁古龙的监牢，是死光所衍生的死亡概念，也是任务要求的原点。”
“那还等什么？趁下一轮余波还未抵达，赶紧穿过天堑、完成任务。”
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所有人心头或惊或喜，但就是没人迈出第一步，要么是在观望、等待，要么是在怂恿其他人。
大家都是高阶选召者，都是人精，不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涉险深入天堑。
古仙宗宗主瞥了眼畏畏缩缩的同伴，不屑地冷哼一声，什么也不说就飞向天堑。
局长、斯克兰等人也看出了门道，仅仅落后他小半个身位，几乎是和他同时消失。
三方势力的首脑都做出了行动，他们麾下的人自然也紧隨其后，不过一小会，在场的选召者便走了一部分。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一眾选召者面面相覷，又有更多人做出决定，先后踏入天堑不復归。
一批又一批人走后，最后剩下的那批人总算坐不住了。
然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句话用来形容这些人，再恰当不过。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庞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头上。
超越山脉的巨物重重砸下，在他们踏足天堑之前，就將他们压成了齏粉。
无人生还。
“有......有几分本事。”
古龙狼狈起身，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压死了些许蚁。
它的状態比起刚脱困时，实在是差了太多，数十根光矛扎在它背上，几乎把它扎成了刺蝟。
光矛如同避雷针一样，源源不断牵引黑日的力量，並灌注进它的身躯。
现在的它，就像是被打了大量麻药，不仅失去了那引以为傲的恆定之躯，整头龙的力量也惨遭压制。
“该死的黑日！”
越想越气，古龙怒火中烧，愤怒推动龙躯，一头撞向光芒黯淡的莫狄。
地表海面同频震颤，冥滩不堪重负，终於是走向支离破碎的结局。
“还有力气叫骂？看来是我揍得还不够狠！”
莫狄双眸冰冷，口中吐息不断，手上的光矛也废了不知多少根。
黑日落下，他的力量却愈发强大，与之相对的则是体表越发黯淡的光羽。
黑日是光神的倒影，越是接近终结、越是黯淡，它能赐下的力量也越强大。
直到黑日降到地平线上，莫狄的光羽也接近全黑，接近临界点，一直被他压抑、隱藏的力量才终於爆发出来。
危机感顿时爆发，杀红了眼的古龙幡然醒悟，竟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后退？为何要退？”
古龙语从黯光之龙口中说出，冰冷而不带一丝温度，浇灭了古龙心中燃烧的怒火。
这种天敌般的气势，又是怎么回事了？
它不明白，分明自己才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为何会怕这头窃取了古龙之血的偽物？
种种疑问充斥內心，它毫无头绪，但怕就是怕，恐惧是不需要理由的。
“时间差不多咯。”
莫狄狰狞一笑。
待黑日的最后一点轮廓消失在地平线下，被吞噬的光芒回到世间，他的力量也攀升到了顶峰。
黑日赐下的力量尽数涌出，被他灌注进猎龙枪內，与之一同的还有终结不变的概念。
后者才是核心出装，只要有它，哪怕是一把凡兵，也能成为弒杀不朽的神兵利器。
“我等拜请黑日，光神之倒影，终结不变者..
3
古龙如坠冰窟，双睛赤红褪去，只剩纯粹的理智和森冷。
哪怕是莫狄带给它的恐惧，也被占据主导的理智镇压下去，掀不起一丝风浪。
诚然，它遭受了和圣主一样的待遇，智慧早已被囚笼磨灭得不剩多少。
就连引以为傲的力量，也只有靠不变和恆定的特性，才得以保留下些许。
但，死光所铸的囚笼，仍有磨灭不了的事物。
那是古龙一族与生俱来的傲慢，也可以说是它们的骄傲。
古龙因其血脉而傲慢，古龙之血也因古龙而高贵。
它拾起一块记忆碎片，恍惚间忆起一个词汇。
“寇德里恩，这是我的名字，寓意不灭之盾”。”
念出真名的那一刻，它被软化的鳞片重新变得坚固，不变与恆定的场域再次降临。
这是真名解放，是古龙的天赋之一。
颓势一扫而空，寇德里恩眼中只剩纯粹的决意。
拼死一搏的勇气，它同样拥有。
“就让我看看，你的矛，能否贯穿我的盾。”
“如你所愿。”
莫狄提起终结不变之枪，龙躯之內，是磅礴血气。
无尽血海的一切被他调动，包括血海春属，以及藏身其中的苏幽璃，都为他毫无保留献出自己的力量。
终结不变之枪受他驱动，螺旋枪尖有如旋转的钻头，突破天际的同时，也突破了寇德里恩构筑的第一层恆定场域。
接著，终结不变之枪悍然撞上古龙之鳞，掀起变化与不变间的对抗。
这是无坚不摧、象徵变化的矛，与坚不可摧、恆定不变的盾之间的角爭，一如无数年前，发生在伊特尼提上的那场战爭。
可以说，二者间的爭斗，象徵著两种截然相反的理念。
“古龙已经失败了一次，但这一次，我不会输。”
由於全身力量都匯聚在鳞片上，用以抵抗那终结不变的一枪，寇德里恩动弹不得，但它的眼神却表露著它的决心。
它要贏，要让那个不变与永恆的时代回归。
莫狄仿佛读懂了它的意思，嘴角掛起一丝冷笑。
“永恆与不变，听起来多么悦耳，但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一切事物总在发展与变化，妄图维持原状只会被碾碎。”
无论光神是否仁慈，无论播下的教义是否合理，只有一点，莫狄始终认可。
“唯易不易，唯一不变的，只有变化本身。”
对理念的认同，为终结不变之枪注入了更大劲的燃料。
枪尖一点一点向前推进，给予龙鳞压力，令其產生了些许凹陷。
这一变化哪怕再小，也是一种变化，对象徵不变的龙鳞而言，更是一记沉重打击。
变化已经出现，寇德里恩的不灭之盾隨之產生破绽，这意味著它的不变即將遭受终结。
几乎是在凹陷出现的下一个剎那，终结不变之枪刺穿了古龙之鳞，把它的枪尖递进寇德里恩的血肉中。
不变本身，被改变了。
寇德里恩的气势快速跌落，它自知即將迎来生命的终结。
莫狄也清楚这点，他凝视著寇德里恩，隨著它位格的跌落，眼中终於出现一颗猩红死点。
寻常人即便走到这一步，要想真正弒杀古龙，也绝非易事。
作为堪比不朽者的生命，古龙同时存在於时间线上下游，必须同时杀死它的全部，才算真正杀死它。
以往的猎龙使徒都有死光这一大杀器，本身也是不朽者，自然有针对古龙的杀招。
但不朽者之下的存在，大部分没有针对性手段，就算取巧走到这一步，也根本弒杀不了古龙。
只有莫狄是个例外。
藉助死点打击的观测能力，他看到了，名为寇德里恩的古龙的时间线。
以及各个时期的它身上的死点。
於是，他朝著死点，刺出了终结不变之枪。
这根螺旋长枪融入终结不变的概念后，已是名副其实的上位魔神器，而且还是上头没有人管辖的那种。
自然，它也具备了承受时间反噬、发动跨时间线打击的能力。
当枪尖刺中死点，落幕曲就为寇德里恩奏响。
连贯的时间线上，所有时刻的它的死点，都在同一时间破碎，名为“寇德里恩”的存在，在这一刻被精准抹除。
留在莫狄面前的，不过是一具失去了真名、身份，只蕴含纯粹底蕴的无名古龙尸体。
死点打击在他手中，已然出神入化，如今的他足以做到精准抹除某些概念，而不损伤关联事物分毫。
“劫数已过。”
莫狄抽出终结不变之枪，脸上闪过一丝倦意。
鏖战许久，他从祭坛打到湮灭空洞，又杀出空洞，把整个冥滩搅碎，其中凶险，难以言述。
好在他抗揍，猎龙使徒权柄和黑日赐福又给了他许多容错，这才成功击杀一头垂死的古龙。
“打起精神来，该接收战利品了。
心他驱散疲惫，正要对古龙尸体动手，忽然感觉有力量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躯，托举他迈过下一道门槛。
莫狄微微一怔，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力量。
出乎他的意料，这股力量与他身上的黯淡光羽同源，属於逝去的远古光神。
“黑日都降下了，哪来的光神力量？不对，这是......猎龙仪式。”
仪式不一定需要咒语和场地，有时候，只要模仿某种特殊行为，就能完成某一特定仪式。
而猎龙仪式的前置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模仿光神的经歷，以孱弱之躯猎杀古龙，只要杀死古龙，就能成为一名猎龙使徒。
也就是，成为一名不朽者。
对不朽者而言，这个仪式无法起效，对长生者来说，这一仪式难如登天，无论怎么看，它的存在意义都不算大。
“结果就便宜了我。”莫狄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他只是本能地认为，自己应该赶在晋升为猎龙使徒之前，消化古龙尸体。
他真正的道路不该是光之途径，只有他自己的冥河途径，才是他该走的路。
不再迟疑，他的光羽之下，涌出大量血水。
血水捲起古龙尸体，將其镇入茫茫血海。
血海全速运转，开始拆解古龙尸体，消化其中蕴含的庞大精粹，托举莫狄登上不朽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