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许忘了我(求首订!)
    “嘟嘟—嘟—
    ”
    iphone那令人窒息的雷达闹铃在床头柜上尖锐地响著,费特伸手按停,翻身下床。
    他走进盥洗室从烘乾机里拿出洗好的衣服,抓起两片吐司,也没抹酱,干嚼著出了门。
    站在门廊下,还没来得及把最后一口麵包咽下去,一辆福特皮卡就从隔壁拐了出来。
    罗伊双手紧握方向盘,瑞秋坐在副驾,正侧著身子往后座递水壶。
    车停稳,费特拉开后车门,一股好闻的薰衣草洗衣液味儿扑面而来。
    莱拉坐在后排,换下了平日里干活穿的工装,套著件米白色的羊羔绒短外套,里面是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腿上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蹬一双擦得鋥亮的棕色皮靴。
    她把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脸上没怎么化妆,只涂了层润唇膏,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精神。
    “刚吃完麵包?”莱拉往旁边挪了挪,给费特腾出位置。
    “嗯。”费特往下咽著最后一口乾硬的全麦吐司,喉咙里有点发紧。他用力抚著胸口往下顺,喉结上下滚动。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坐进去,关上门。
    莱拉把淡黄色的不锈钢水壶递了过来。
    费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罗伊,见他正盯著前方,这才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凉水顺著食道滑下去,那种噎人的感觉总算消了。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怵罗伊。
    罗伊不像老弗兰克那样大嗓门、咋咋呼呼的。
    但他虽然话少,平时闷头干活,可那股子劲儿全在骨头里。
    这也是个实打实的老派红脖子,行动力强得嚇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在他面前,还是规矩点好,別太隨意了。
    费特把水壶盖拧紧,规规矩矩地还给莱拉,双手老实地放在膝盖上。
    莱拉伸手抹去费特嘴角的麵包渣。
    皮卡驶上了通往格林维尔的中南地区机场(mid—deltaregionalairport)的公路。
    从尤多拉过去,大概要四干分钟车程。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瑞秋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著母亲的絮叨:“到了亚特兰大,先给我们报个平安。”
    “那边的天气比咱们这儿暖和点,但也別大意,外套別急著脱。”
    “剧组里要是有人欺负你,別硬扛,给家里打电话。”
    “虽然咱们隔得远,但你爸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不陪他们玩了。
    “还有,別为了省钱吃那种垃圾食品。”
    “我和你爸给你的卡里转了钱,够你用的。”
    莱拉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知道了妈,我都多大了,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
    她的视线虽然落在窗外,手指却无意识地绞著外套的流苏,心里乱糟糟的,全是费特的影子。
    费特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枯黄田野,也忍不住开口:“到了那边注意安全,晚上儘量別一个人出门,保护好自己。”
    莱拉轻哼一声,伸手拍了拍腰间鼓起的一块硬物:“放心吧。必要时刻,我会出刀的。”
    “我可不是城市里那些娇滴滴的姑娘。”
    她转过脸,榛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费特,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倒是你,我走了以后,別让那些坏女人得手了。”
    “放心吧不会的!”费特笑了笑,隨即眉头微皱,“不过,你带著刀能上飞机吗?別被安检没收了。”
    莱拉一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你要不说我都忘了。”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等会儿进机场前把它塞进行李箱里,託运应该没问题。”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莱拉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颗硬糖,趁著没人注意,飞快地塞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几十分钟后,格林维尔机场那座灰白色的航站楼出现在视野里。
    这只是一座支线小机场,只有一层楼高,门口停著几辆计程车和接送亲友的私家车,並不拥挤。
    罗伊把车停在路边。
    费特先一步跳下车,走到车斗旁,把莱拉那个巨大的米色行李箱提了下来。
    箱子沉甸甸的,也不知塞了多少东西。
    莱拉从另一侧跳下车,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
    箱子里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她从腰间解下那把折刀,小心翼翼地塞进几件毛衣中间,然后合上盖子,拉好拉链。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瑞秋走上前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安全带压皱的衣角,红著眼眶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照顾好自己。”瑞秋鬆开手,声音有些哽咽。
    莱拉点点头,又转身抱了抱一直沉默不语的罗伊:“爸爸,我走了。”
    罗伊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没说话,只是眼圈也有些发红。
    轮到费特了。
    费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点告別的话,莱拉却没给他机会。
    她几步衝上前,张开双臂,一头撞进了费特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费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她死死箍住。
    莱拉踮起脚尖,没给费特任何反应的时间,柔软温热的嘴唇就重重地贴了上来。
    小舌头灵巧地钻进了费特的唇齿间,在里面撒泼打滚!
    是青柠味儿的薄荷糖!
    品尝到味道的费特,大脑瞬间空白。
    “咳!莱拉!你————”
    罗伊的声音刚冒出来半截,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瑞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丈夫的嘴,把他往旁边拽了拽。
    几秒钟后,莱拉鬆开了手。
    她微微喘著气,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她凑到费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声音很轻,却很篤定:“不许忘了我。”
    说完,她没敢再看费特的眼睛,转身抓起行李箱的拉杆,逃也似的快步向值机柜檯走去,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费特站在原地,看著莱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嘴边似乎还残留著淡淡的青柠甜味。
    回程的路上,瑞秋坐在副驾上沉默不语,偶尔看向窗外抹抹眼泪。
    罗伊开著车,一言不发。
    费特坐在后排,感觉前排驾驶座上那个宽厚的背影正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透过后视镜,他偶尔能对上罗伊那双带著审视、甚至有些杀气的眼睛。
    这回家的路,怎么感觉比来时还要漫长。
    费特缩了缩脖子,把视线投向窗外枯黄的田野,手揣进了夹克兜里。
    指尖触碰到一条硬邦邦的管状物。
    掏出来一看。
    一条没吃完的青柠味儿荷氏薄荷糖躺在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