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八面汉剑(求首订!)
    接著是起脊。
    这是八面汉剑的灵魂所在,也是最考验技术的一步。
    费特换了一把特製的窄面锤。
    他並没有急著落锤,而是將剑身侧立在铁砧上,眯起一只眼,沿著剑身中线瞄了瞄,找准位置。
    “当、当、当。”
    锤声变得密集而轻快。
    他沿著剑身中线,小心翼翼地敲击,將钢材向两侧挤压。
    每一次落锤都必须精准无比,不能偏左也不能偏右,哪怕是一毫米的偏差,都会导致剑脊歪斜,整把剑就废了。
    隨著剑脊的隆起,他利用铁砧平面修整两侧的剑刃,使其逐渐变薄,形成標誌性的菱形截面。
    敲完了剑脊接下来是剑锋。
    不同於西式长剑那种整体渐窄的线条,汉剑的独特之处在於剑锋。
    大约在剑身前端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处,剑刃会开始明显向內收窄,形成一个锐利而修长的剑尖。
    如此一来,剑尖的穿透力大增,戳刺无有敌手;而中后段保持宽度的剑身又保留了足够的重量和强度,劈砍也是无出其右。
    费特选好位置,將剑身前端重新烧红。
    他將这段钢材斜放在铁砧边缘,换了一把更轻巧的修整锤。
    “叮、叮、叮。”
    锤点密集落下。
    他沿著剑刃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內敲击,將原本笔直的线条一点点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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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钢材被挤压,一个优雅流畅的弧线逐渐显现,剑尖变得愈发尖锐,如同一根刺。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体力和眼力的工作。
    汗水顺著费特的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铁砧上,“滋”地一声化作白烟。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每一锤都用尽全力,但落点却轻盈得如同蜻蜓点水,生怕一锤敲重了毁了整把剑的平衡。
    每敲打几下,费特就要停下来,夹起剑身,眯著眼对著光线从剑尾瞄向剑尖,检查是否平直。
    “两边的弧度不太一样。”
    他皱了皱眉,將剑身的一处轻微凸起放在木墩上,用木锤轻轻校正。
    终於差不多了锻打完剑身,接下来是剑茎。
    费特將钢条的另一端烧红,利用铁砧边缘,將这部分钢材锻打得更窄、更厚,形成一个结实的矩形剑茎,用来安装剑格和剑首。
    剑茎是连接剑身与剑柄的命门,最忌讳那种为了省料或者偷懒打出来的细细的老鼠尾。
    一旦剑茎断裂,整把剑就算废了大半,就算焊回去,强度也不復存在,根本经不起实战的劈砍。
    所以费特特意留足了余量,让剑茎宽厚扎实。
    经过数小时的反覆加热、锻打,一把长达三尺有余的汉剑雏形终於躺在了铁砧上。
    不过此刻,它还只是个有著菱形截面的四面剑条,虽然有了剑脊,但离真正的“八面汉剑”还差得远。
    想要四面变八面,得靠磨。
    费特打开砂带机,换上一条全新的粗砂带。
    首先是修正。
    他双手稳稳地托著剑身,在平磨板上从头到尾拉过,將锻造留下的不平整痕跡磨去,修整出两条笔直如尺的剑脊线,让剑身线条更加流畅挺拔。
    剑茎也粗磨一遍磨出规整的形状,一会儿做剑柄、剑格也好量尺寸。
    接著是关键的剑鍔,也就是剑刃。
    原本剑身的斜面是从剑脊直接延伸到边缘的。
    但在这一步,费特稍微抬高了剑身的角度。
    “滋””
    隨著砂带的切削,在靠近边缘的地方,一个新的、角度更大的斜面被磨了出来,形成了一个更为强壮的刃口。
    这样一来,原本单一的斜面被分成了两段,中间多出了一条清晰的稜线,如同加强筋一般贯穿剑身。
    这就是“八面”的由来。
    这种结构极大地提高了剑身的纵向抗弯刚度,在劈砍硬物时,厚实的刃角不容易崩□,而剑脊的支撑又保证了剑身不会轻易弯曲变形。
    隨著四条稜线的显现,一把寒光凛冽的六棱八面汉剑,逐渐露出了真容。
    在热处理前还有一件事儿要做,那就是製作剑柄。
    对於汉剑来说还是隱藏剑柄比较好看,所以费特决定採用最经典、也是最稳固的“烧穿法”来安装剑柄。
    这种做法能让剑茎与木柄內部完美贴合,浑然一体。
    要是等淬火完了再烧,热传导难免会让剑身根部退火,降低强度。
    现在做最合適。
    费特没有选欧塞奇橙木,它的太张扬,不够有杀气!
    还是黑胡桃木顏色深沉,如同乾涸的血一般暗藏杀机。
    他先用带锯將木料切成合適的方柱形,然后在端面中心钻了一个比剑茎略细的引导孔。
    接著,他將剑茎部分重新送进炉膛,烧成暗红色。
    费特夹住剑身,將滚烫的剑茎对准木柄上的引导孔,用力压了下去。
    “滋一””
    一股浓烈的青烟腾起,伴隨著木材焦糊的香气。红热的钢铁像切黄油一样,一点点烧穿坚硬的黑胡桃木,挤进了木头深处。
    费特每压进一寸,就拔出来清理一下炭化的木屑,防止木柄开裂。
    反覆几次后,剑茎完全没入木柄露出头来,严丝合缝。
    拔出剑身,让木柄自然冷却。
    接下来是热处理。
    长剑极易在淬火时变形,必须通过多次正火来消除內应力,细化晶粒。
    费特將剑身再次加热到临界温度,然后拿出来掛在空气中自然冷却。
    如此反覆三次,让钢材內部的结构彻底稳定下来。
    最后,淬火。
    这不仅考验技术,还考验设备。
    费特原来的那个淬火桶太短,没法竖著淬这把三尺长剑。而他也没焊机去做那种加长的铁管。
    他环顾四周,自光落在了院角那个废弃的镀锌铁皮饮水槽上。那原本是给牛喝水用的,足有两米长,正好用来淬火。
    费特將水槽拖进车库,倒满黑乎乎的废机油,机油稍微有点浅,不过也够用了。
    等到剑身烧红,,呈现出均匀的樱桃红色。费特戴著厚手套,用长钳夹住剑茎,深吸一口气。
    “走!”
    他猛地將剑身水平且迅速地压入油槽深处。
    “轰”
    油麵瞬间沸腾,明火腾起,映红了费特的脸庞。他在油中前后推拉搅动,切开气泡。
    感觉差不多了,费特迅速抽出长剑,趁著还冒烟,立刻眯起眼沿著剑脊瞄了一下。
    “糟了,有点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