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办公室的门牌还是新的,漆面泛著光。
    陆恆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了抽屉。前任留下的东西不多,几包拆了一半的茶叶,一个搪瓷杯,杯底有深褐色的茶垢。他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脑子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
    【系统提示:宿主晋升科室主任,解锁新技能——“望气术”(初阶)】
    【望气术:可观察患者体表经络气机走向,辨別隱性病灶。冷却时间:30分钟/次】
    陆恆闭了一下眼。额头上的那种轻微胀痛消退后,视野里多了一层极淡的光晕。他看著自己的手——指尖有一圈细若髮丝的暖色光线在流动。
    不错。
    他又试著看了看窗外走过的护士小张。对方体表笼著一层均匀的淡粉色,很健康。
    这玩意有点意思。
    “砰。”有人敲门。
    门还没等他应声就被推开了。院长秘书小刘探进半个脑袋,笑得很职业。
    “陆主任,院长请您过去一趟。”
    陆恆看了眼表。上午九点二十。刚坐下屁股还没热。
    院长办公室在四楼,比他那间大了三倍。曹建民正站在窗户前浇一盆绿萝,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小陆,坐。”
    陆恆没坐。曹建民这人的习惯他清楚,让你坐就意味著接下来的话不太好听。
    果然。
    “有个病人,从市第一人民医院转过来的。植物人状態,昏迷了四十七天。”曹建民放下喷壶,拿起桌上一份病歷递给他,“第一人民那边的神经內科会诊了三次,没结果。家属的意思是换家医院试。”
    陆恆翻开病歷。
    患者:男性,41岁,无明显外伤,无重大病史。某天夜间入睡后未再醒来。ct、mri、脑电图均显示脑功能活动极度微弱,但找不到器质性病因。
    诊断栏写著四个字:原因不明。
    “这种病人,转过来干什么?”陆恆合上病歷。
    “家属有关係。”曹建民说了句实话,“我也推不掉。想来想去,你们科刚好有个空位,就安排在你那儿。”
    陆恆把病歷往桌上一放。“曹院长,我刚上任第一天。”
    “正因为第一天,所以这是个机会。”曹建民笑得很和蔼,“你要是能把別人治不好的病人弄醒,那往后在这医院里,谁还敢不服你?”
    话说得漂亮。陆恆在心里补了后半句——要是治不好,或者治出问题,一个刚上任的年轻主任,背这个锅正合適。
    老狐狸。
    但陆恆没拒绝。他有这个底气。
    “病人什么时候到?”
    “下午两点,急救车送过来。”
    “行。”陆恆拿起病歷转身往外走。
    “小陆。”曹建民在身后叫住他。
    陆恆停下脚步,没回头。
    “家属那边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
    陆恆没搭话,出了门。
    下午一点五十分。
    陆恆站在急诊通道外面,身边跟著两个住院医。一辆白色急救车驶进院区,稳停住。
    后门打开,担架床推了出来。
    患者脸色蜡黄,瘦得颧骨突出。鼻饲管、导尿管,该插的都插著。眼睛紧闭,嘴唇乾裂。活著,但跟死了没太大区別。
    担架床后面跟下来一个女人。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黑色大衣,头髮挽成低马尾。五官很標致,皮肤白得不像话。全程面无表情,像一尊行走的冰雕。
    这大概就是曹建民说的“脾气不太好”的家属。
    陆恆迎上去。“你好,我是负责这个病区的主任,陆恆。”
    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停了不到半秒。
    “沈清漪。患者是我哥。”
    声音很清,没什么温度。
    “病歷我看过了,下午安排入院检查。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护士站联繫我。”陆恆说话简短,没多余的客套。
    沈清漪微微点头。“陆主任,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別跟第一人民医院那帮人一样,拖了一个半月告诉我原因不明。要是治不了,趁早说。”
    话很直接。不好听,但陆恆不討厌这种人。比那些客气气绕弯子的好打交道。
    “放心。”他就回了两个字。
    沈清漪没再说什么,跟著担架进了住院部。
    晚上七点。病房里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和第一人民的数据基本一致。各项指標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找不到病因。
    正常手段走到这一步就该卡住了。
    但陆恆不是正常医生。
    他把病房门关上,拉好窗帘。住院医已经下班,护士查过房不会再来。
    他站到病床边上,调动望气术。
    眼前的世界变了一层质感。
    患者体表的气机——应该说“本来应该存在的气机”——几乎完全静止。普通人就算睡著了,经络里也有细微的光流在走。这人身上,死水一潭。
    但有一个地方不对。
    膻中穴的位置,有一团极其细微的黑灰色雾气盘踞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被正常组织的反光遮盖得很隱蔽。
    陆恆皱了皱眉。
    这不是什么器质性病变。这东西的形態太规则了,像人为植入的。
    他凑近了看。那团灰雾在缓慢旋转,沿著心经向全身扩散。速度极慢,但持续不断。
    像某种慢性毒素。
    陆恆直起身,在心里和系统对话。
    “能分析成分吗?”
    【需近距离接触病灶区域,建议宿主以银针探入膻中穴进行採样】
    第二天一早。
    陆恆用了最细的毫针,在膻中穴位置进针,深度两寸三分。这个深度在常规针灸里属于禁区,操作稍有偏差就会伤到心包。但他手稳得像台机器。
    针尖带出来一丝极淡的灰黑色物质,肉眼勉强可见。
    系统的分析结果在三秒后出来了。
    【检测结果:半边莲碱变体+断肠草微量衍生物+未知蛋白质载体】
    【综合判断:人工合成复合型慢性神经毒素。通过穴位经络传导,抑制中枢神经系统活性。常规血液检测无法发现。】
    【解毒方案已生成——】
    陆恆看著系统给出的药方。
    十二味药。其中十一味都是常规药材,唯独最后一味——“七叶血藤”,陆恆从业这些年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
    这东西极其罕见,產地就那么几个。
    问题是,上哪儿去弄?
    他拨通了沈清漪的电话。
    “沈小姐,方便见一面吗?有些情况需要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