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在十五分钟內把七个中毒者全部稳住了生命体徵。等当地的急救车赶到时,最严重的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恢復了自主呼吸。
    露台上一片狼藉。
    周涛腿软地靠在墙上,看著自己手里那杯被李浩提醒过的红酒。他把酒杯放在地上,手还在抖。
    急救人员把中毒者抬上担架时,那个穿花衬衫的高个子走到李浩面前,“扑通”一声跪了。
    “大哥,刚才是我嘴欠,对不起!”
    李浩正在用湿巾擦手上的呕吐物残渍,头都没抬:“起来,別跪我,我不收徒弟。”
    周涛也走了过来,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半天嘴,憋出一句:“那个……谢。”
    “不用谢。”李浩把湿巾扔进垃圾桶,“你那身brioni差点变寿衣。”
    周涛嘴角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来。
    黄启明被人搀著走过来,这胖子是最后一个中毒的,症状最轻。他一把攥住李浩的手:“李先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您以后在这边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
    “行。”李浩抽回手,“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今晚酒会的酒水是谁提供的。”
    黄启明脸色变了。“我这就去查。”
    苏晚站在一旁,把李浩的外套递过去。西装上沾了不少污渍。
    “你外套脏了。”
    “没事,反正也就三百二。”
    苏晚忍不住笑了一声。
    回房间的路上,李浩没说话。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晚先开口:“你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觉得那杯酒顏色不对。”李浩按了楼层键,“没想到是大面积投毒。”
    “目標是谁?”
    “不確定。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想製造混乱。”电梯到了,门开了。李浩先走出去,在走廊里站定,回头看她。“你那部戏,能推就推。”
    苏晚摇头。“推不了。”
    “那就小心点。”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李浩锁上门,拉上窗帘,在床边坐下。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浮现。他调出今晚的毒理分析报告——那不是普通的氰化物。纯度极高,配比精確,是专业暗杀用的调配方式。
    郑家的手笔。
    这是在试探,也是在亮刀子。
    意思很明白:你到了我的地盘了。
    李浩关掉系统界面,把西装扔在椅子上。
    “那就来吧。”他自言自语。
    窗外是陌生城市的霓虹。
    接下来几天,表面上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酒会投毒的事被当地警方以“食品安全事故”草了结。黄启明查到酒水供应商是一家刚註册两个月的空壳公司,背后的股东信息全是假的。线索断了。
    苏晚进了剧组,开始拍摄。
    李浩没閒著。他联繫了当地两所华人较多的大学,以客座讲师的身份做了三场关於中医经络与现代神经科学交叉领域的学术演讲。
    第一场来了四十个人,一半是来看热闹的。
    第二场来了两百人,因为第一场的视频被学生传到了网上。
    第三场,学校不得不换了最大的报告厅,八百个座位坐满了,走廊里还站著人。几个当地医学院的教授听完后追著他要联繫方式,说想申请联合课题。
    苏晚在剧组的微信群里看到了相关新闻,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李大夫,你火了。”
    李浩回了个“哦”。
    “能不能有点人类的情绪反应?”
    “哦。”
    苏晚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第五天,苏晚的戏份推进到了一场重头戏——公路飆车。
    故事设定是女主角被黑帮追杀,要在盘山公路上完成一段高速追逐。剧本写得挺狠:连续漂移过六个发卡弯,其中一个弯道需要车身侧倾接近四十五度通过路肩。
    李浩到片场的时候,苏晚正和导演在吵。
    “太危险了。我可以配合拍近景,但远景用替身。”苏晚的態度很坚决。
    导演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华人,叫廖国栋,圈內名气不小。他摇头:“苏小姐,这场戏是一个长镜头,从车內到车外一气呵成,用替身的话切换角度观眾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你的合同里写了”
    “合同里写的是配合拍摄动作戏,没写让我去送死。”
    “这不是送死。我们有专业的特技团队——”
    “那让特技团队开。”
    廖国栋的脸阴下来。他身后站著几个人——一个光头壮汉,两个戴墨镜的中年人。製片方的人。
    光头壮汉走上前一步:“苏晚小姐,这场戏是全片最核心的段落。片方的意思是——必须本人完成。”
    李浩站在人群外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所谓“片方”,就是郑家的海外影业。
    他走了过去。
    “我来开。”
    所有人看向他。
    廖国栋皱眉:“你谁?”
    “她朋友。”李浩指了指苏晚,“这场戏的车我来开,苏晚坐副驾。远景长镜头能拍到车里两个人就行。”
    光头壮汉打量了李浩两眼,冷笑:“你?会开车吗?”
    “有驾照。”
    “有驾照就能飆车了?”光头看向廖国栋,“廖导,这是片场,不是游乐园。”
    廖国栋也没有鬆口的意思。他拿出分镜表:“这场戏需要完成六个技术动作——连续漂移、j形掉头、高速侧滑入弯、单轮行驶通过路肩……你知道什么叫单轮行驶吗?”
    “知道。”
    “你做过?”
    “做过。”
    特技团队的队长走了过来。是个精瘦的白人,叫mike,脸上横著一道旧伤疤。他上下扫了李浩一眼,用英文问:“you a stunt driver?”
    “no。”
    mike摊手,转向廖国栋,嘰里咕嚕说了一通,大意是:业余的上来会死人的,到时候责任算谁的。
    旁边几个特技组的成员也在窃窃私语,表情基本写著“这哥们在开什么玩笑”。
    苏晚拽了拽李浩的袖子。“要不算了”
    “不算了。”李浩看著mike,“你们这有备用车吧?”
    mike点头。“three backup cars。”
    “拉一辆出来。你们也上车。跑一圈赛道,我在前面,你们在后面追。追上了算你们贏,我走人。追不上——这场戏我说了算。”
    mike看著他,笑了。那种“好久没遇到这么不知死活的人了”的笑。
    “deal。”
    半小时后。
    盘山赛道的起点。
    两辆改装过的日產gt-r並排停著。左边那辆是李浩的,右边是mike和他的副手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