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配电箱旁边,拉开箱盖。里面的线路很简单,临时接的照明线,一根火线一根零线。他拿出工兵铲,一铲子下去,两根线同时断了。
    厂房里的灯灭了。
    “什么情况?”里面传来英语。
    “可能线路老化。你去看看。”
    脚步声靠近后门。李浩贴著墙站好,举起棒球棍。
    门开了。高瘦的那个探出头来。
    棒球棍拍在他太阳穴上。人栽倒,没发出声音。
    李浩从他身上摸——没枪。枪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捡起地上一块鸡蛋大的碎石,用力朝厂房另一侧的铁皮墙扔去。
    “砰——”
    厂房里那个壮实的人转身朝声音方向举枪。
    李浩从后门衝进去。
    距离七米。壮汉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就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李浩身侧的铁柱上,火星迸溅。
    李浩没停。三步衝到近身距离,工兵铲劈下去。壮汉侧身躲开,同时抬枪射击。第二发子弹贴著李浩的肩膀飞过去,烧焦了一片衣服。
    李浩的左手抓住了枪管。金属还是凉的——对方用的是消音手枪,没有因为射击发热。他把枪管往外一拧,同时右手的工兵铲砸在壮汉的腕关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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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头脆响。
    枪落地。
    壮汉左手一拳打在李浩肋部。力道惊人,李浩退了两步。这傢伙受过格斗训练,即使断了右腕,战斗力还在。
    李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內侧,壮汉单膝跪地。工兵铲的铲面拍在他后脑。
    壮汉趴下了。
    李浩跑到苏晴面前,扯掉她嘴里的布。
    苏晴大口喘气。“他们……要我交出那份肝毒性数据的备份……”
    “你没给?”
    “给你个头。那东西在陈教授那儿,我手上根本没有。”
    李浩笑了一声。“行,你挺硬气。”
    他解开绳子。苏晴的手腕被勒得发紫,站起来时腿发软。李浩扶了她一把。
    “能走吗?”
    “能。”苏晴站稳,“那两个人呢?”
    “报警处理。老杨的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杨队长带著刑侦支队赶到的时候,两个僱佣兵已经被李浩用绳子绑成了粽子。搜出来的东西让杨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两把消音手枪,一套窃听设备,三支军用级麻醉针剂,还有两本偽造的中国身份证。
    “你確定这是商业纠纷?”杨队长看著李浩。
    “確定。只不过对方的商业手段比较有创意。”
    杨队长摇头。这事归省公安厅管了。涉外犯罪,僱佣兵,绑架——性质恶劣。
    当晚,李浩让张成律师连夜起草了一份控告书,把瓦尔登中国区的违法行为从专利欺诈到雇凶伤人,全部列了进去。同时,陈教授的学术团队通过正规渠道向国家药监局举报了瓦尔登心血管药物涉嫌篡改临床数据的线索。
    药监局很快介入。他们从东南亚的合作机构调取了原始病例报告。
    数据比对的结果在两周后公布:瓦尔登的那款心血管药物,確实隱瞒了百分之三点七的严重肝损伤不良反应率。这个数字换算成全球使用人数,意味著至少有数千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受了肝臟伤害。
    国家药监局当天发布公告:暂停瓦尔登製药集团在中国境內全部药品的进口和销售许可,启动全面复查。
    同一天,省公安厅对两名僱佣兵的审讯有了结果。他们供出了僱主链条——钱是通过三层离岸公司打过来的,但最终指向瓦尔登亚太区的一个秘密行动帐户。
    罗伯特·格林连夜从中国离境。周雅琴的手机关机,人失联。
    瓦尔登中国区总部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这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专利战爭,以瓦尔登的彻底溃败告终。
    药厂恢復了全面生產。
    供应链的问题在瓦尔登退出后自动解决了——那三家上游厂商主动恢復供货,还降了价。墙倒眾人推,商场上永远是这个道理。
    苏铭做了一份新的財务预测。按照目前的市场增长率,药厂年底的营收將突破五亿。
    “浩哥,上次那个三亿收购价,现在看来简直是侮辱。”苏铭笑著说。
    李浩签完一叠文件,把笔一丟。“行了,別总算帐了。给兄弟们发奖金去。”
    事情尘埃落定后,生活终於平静了几天。
    周五下午,李浩正在办公室翻一份设备採购方案,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接起来。
    “喂,请问是李浩吗?”
    女声。清亮,带一点南方口音。很耳熟。
    李浩愣了两秒。
    “我是林婉清呀,大学同学,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林婉清。
    这三个字在李浩脑子里炸开。
    大学四年的校花。外语系的,长相出眾,成绩好,家境也好。整个学校没有男生不知道她。李浩当年选修了一门公共课,跟她坐了一学期同桌。
    暗恋了四年。
    毕业那天想表白,喝了半瓶白酒壮胆,结果先吐了。
    “没忘。”李浩清了清嗓子,“林……婉清,好久不见。”
    “我明天到你们这儿出差。想约你吃个饭,你方便吗?”
    “方便。”李浩回答得飞快。快到自己都觉得丟人。
    “那我把航班信息发你,你来接我?”
    “没问题。”
    掛了电话,李浩发现自己站起来了。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不知道。
    他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拿起来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確认不是做梦。
    秦政推门进来匯报工作,看见李浩对著手机发愣。
    “浩哥,你怎么了?中毒了?”
    “滚。”
    “……”
    “你帮我查一下,市里哪家餐厅档次高,適合请人吃饭的。”
    秦政眨眼。“请谁?”
    “別废话,查就完了。”
    秦政识趣地退了出去。退到门口又探头回来:“浩哥,是不是请女的?”
    一个菸灰缸飞过来。秦政缩头关门。
    第二天下午,李浩开车去机场。
    他那辆车是前阵子刚换的,一台银色的比亚迪仰望u8。四电机,零百加速三点六秒,带全场景自动驾驶。当初买的时候苏铭说他败家,现在想还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