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许伯年。老人半靠在床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最终没有说话。
    “好。”叶尘朝周国平使了个眼色,“既然各位信任陈老,我也不多说了。但我把话撂在这里——如果许老吃了那副药出了事,隨时可以联繫我。”
    许昌远嗤了一声,“你还挺自信。”
    “不是自信。”叶尘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过头来,“是不放心。”
    走出许家大宅的铁门,周国平一路小跑跟上来,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叶尘,你……是不是太冲了?陈道生在业內是什么地位,你心里没数?万一你判断错了——”
    “我没错。”
    “可你拿不出证据啊!”周国平急得跺脚,“耳垂斜纹那套在教科书上都有爭议,你拿这个去跟人家哈佛回来的顶?”
    叶尘没接这茬,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周国平站在车窗外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行了,走吧。”叶尘说,“回去我还有门诊。”
    周国平嘆著气上了车,发动引擎。
    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叶尘靠著副驾的座椅,闭著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著系统给出的那几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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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包络瘀阻。毒素蓄积。
    许伯年到底接触了什么东西?
    回到医院,叶尘在中医科诊室坐了不到一个小时,看了三个病號。他心里一直记掛著许伯年的事,但也知道自己管不了——人家不信你,你总不能绑著人看病。
    下午三点二十分。
    兜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周国平。
    叶尘接起来,那头周国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张:“叶尘!许伯年出事了!”
    叶尘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多久了?”
    “刚才许昌明打过来的,说他爸中午喝了药,一个多小时后开始心慌、出冷汗,然后就……昏过去了。叫不醒。”
    “陈道生呢?”
    “在呢,但束手无策。私人医生也上了急救设备,能维持生命体徵,但人一直没有意识。”
    叶尘看了一眼时间。从他上午离开许家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
    他闭了一下眼。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闪了闪,跳出一行字:
    【许伯年——当前状態:深度昏迷。心包络瘀阻加重,毒素激活扩散。剩余干预窗口:约4小时。】
    四个小时。
    “周院长,你转告许家,我需要完全的治疗主导权。如果做不到,我去了也白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等等,我再跟许昌明说。”
    掛了电话。叶尘在诊室里坐著,没动。
    倒不是他摆架子。刚才在许家的遭遇让他明白一件事——如果不把话说到前头,等到了地方,陈道生和许家人七嘴八舌地干预,他什么都做不了。
    五分钟后周国平又来了电话。“叶尘,许昌明答应了。陈道生那边……他没表態反对,但態度不太好。”
    “无所谓。我现在过去。把我药箱从科里带上,银针备两套。”
    。
    叶尘赶到许家的时候,大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管家在门口等著,见了叶尘就往里迎,一路小跑。
    “叶医生,老爷子的情况不太好,陈老试了两种方案都没起色,血压在往下掉——”
    叶尘没理会这些废话,直接进了臥室。
    许伯年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得厉害。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数字跳得不算好看——心率偏慢,血压低压已经到了五十多。
    陈道生坐在一旁,面前摊著好几张方子,都被划掉了。他看见叶尘进来,眼镜后面的目光很复杂——有尷尬,有不服气,也有那么一点点如释重负。
    许昌明迎上来,脸上全是汗。上午那个居高临下的架势已经荡然无存。
    “叶医生,我爸——”
    “让开。”叶尘只说了两个字。
    他走到床边坐下,右手搭上许伯年的脉。
    这回不用系统提示他也摸得出来——涩脉已经从藏在底下变成了浮在面上,沉取几乎快要断掉。气血两亏,毒邪攻心,脉象濒危。
    系统界面同步弹出详细数据,密密麻麻的一串。叶尘快速扫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
    “等等——”陈道生站了起来。老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要扎哪几个穴位?”
    “內关、神门、膻中、巨闕。”叶尘头也不抬,手里已经在消毒了。
    陈道生皱眉,“巨闕穴深刺风险极大,一旦进针角度有偏差——”
    “陈老。”叶尘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才周院长应该转达过了。治疗主导权在我。”
    陈道生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但退后一步的姿態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叶尘不再分心,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针尖上。
    系统在他的视野中投射出一个半透明的人体经络图,穴位的位置精確到毫米级別。这是系统最实用的功能之一——相当於给他装了一个增强现实的导航。
    第一针,內关。进针三分,捻转提插,得气。
    许伯年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第二针,神门。
    第三针,膻中。
    每一针下去,监护仪上的数字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心率从52回到了58,60,63。
    最关键的一针——巨闕。
    这个穴位在剑突下两寸,正对著心臟。陈道生的担忧不无道理,普通医生扎这个穴確实有风险。但叶尘的视野里有系统標註的最佳进针路径,角度、深度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稳住手腕,一针刺入。
    许伯年的身体猛然弓了一下,心电监护仪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
    “心率起来了!”私人医生盯著屏幕叫出声来,“68、72、75……血压也在回升!”
    许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跪到了床边,攥著他爸的手,嘴里念念有词。
    叶尘没理会这些动静。他的右手食指搭在银针的针尾上,缓缓注入內劲——这也是系统给他开发出来的能力,一种可以通过针体传导的生物电能。用系统的说法,叫“真元透针术”。
    他能感受到许伯年体內毒素的分布走向。顺著巨闕穴向下,沿心包经蔓延,在膻中一带形成了一个淤堵的节点。
    ——就是这里。
    叶尘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连续三下小幅度的提插,针感直透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