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你没事吧?”阿勇第一个衝到我面前,一把將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激动地在我肩膀上狠狠捶了两拳。
    “我能有什么事。”我笑著回了他一拳,看著他满身的狼狈样,心里一阵感慨,“你们怎么样?小六呢?”
    “小六没事,就是腿断了,已经固定好了。”钱锋也走了过来,他推了推那副已经裂了一道缝的眼镜,表情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眼神里的激动却藏不住,“我们都没事,就是被那蛛丝捆得有点缺氧。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估计就真成蜘蛛的点心了。”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劫后余生的喜悦,迅速在整个队伍里蔓延开来。队员们清理著战场,救治著伤员,整个洞窟里都充满了轻鬆的气氛。
    而我的目光,却被那具巨大的蛛后尸体给吸引了。
    这东西,浑身都是宝啊。
    “张明!张明!听到回答!”我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留守在洞口外的张明。
    “在!在!浩哥!你们怎么样了?我刚才听到里面动静那么大,都快急死了!”张明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们没事,战斗结束了。你带上所有的採样设备,立刻进来!记住,穿上最高等级的防护服!这里有你做梦都想看到的东西!”
    “好!我马上到!”
    在等待张明的时候,我让队员们小心翼翼地从那些被我震碎的小蜘蛛尸体上,收集那些晶体碎片。这些东西的硬度高的嚇人,说不定能有什么用。
    而我自己,则走到了那只巨大的蛛后尸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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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触摸著它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甲壳,冰冷而坚硬。我用匕首使劲划了一下,依然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要是能剥下来做成防弹衣,不,应该叫防弹甲,那先锋组的战斗力,绝对能提升一个档次!
    还有那些蛛丝……
    我走到那张巨大的蛛网前,看著那些比钢索还坚韧的丝线,眼睛越来越亮。
    这东西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强度、韧性、粘性……无论是用来做防护服的內衬纤维,还是做高强度的攀爬缆绳,甚至是用来做陷阱和防御工事……它的用途实在是太多了!
    这片“深渊”,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我的天……我的上帝……我的老天爷啊……”
    就在这时,张明带著两个护卫,穿著厚重的防护服,像个笨拙的企鹅一样冲了进来。当他看到眼前这具小卡车般大小的蛛后尸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嘴里不断地重复著毫无意义的惊嘆词。
    “浩……浩哥……这……这就是你们干掉的?”他颤抖著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別废话了,赶紧干活!”我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给你半个小时,我要这东西的初步分析报告。”
    “半个小时?浩哥,你这是在侮辱科学!”张明立刻反驳,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被他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开始对著蛛后的尸体进行扫描和採样。
    “强度……难以置信!这种晶体结构,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存在於生物体內!它的分子结构稳定得像人造金刚石!”
    “韧性……我操!这蛛丝的拉伸强度……是我们目前最好的特种纤维的三十倍!不!是五十倍!”
    “能量反应……等等!这是什么?!”
    张明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他手里的一个探测器,正对著蛛后那巨大的、被我用引力钻头打穿的头部,仪器上的数值正在疯狂地飆升,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了?”我立刻警惕起来。
    “能量!纯粹的能量!”张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蛛后的头部,“在它的脑袋里……不,应该说是胸腔和头部的连接处,有一个巨大的、高纯度的能量核心!这……这简直就是一块天然的能量结晶!比我们之前从老周那里搞到的催化剂里的能量等级,还要高出无数倍!”
    能量核心?
    我心里一动,想起了之前那块用来製作信標的紫色结晶体。
    “能把它取出来吗?”我立刻问。
    “能!必须能!”张明激动得满脸通红,“浩哥,你们退后一点!我要进行切割!”
    他换上了一台大功率的雷射切割器,小心翼翼地对著蛛后的头部切割起来。在一阵刺鼻的焦糊味中,蛛后坚硬的头颅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一团柔和的、深紫色的光芒,从那个缺口里透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明扔掉切割器,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了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不规则的晶体核心。
    那块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深紫色,內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缓缓流转。它不像那些蜘蛛的身体那样冰冷,而是散发著一种温润的热量,捧在手里,就像捧著一颗跳动的心臟。
    “太……太完美了……”张明看著手里的晶体,喃喃自-语,“这简直是宇宙的奇蹟……纯净,稳定,而且蕴含的能量……足以驱动整个避难所的中央能源核心运转整整一年!”
    驱动整个避难所一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避难所的能源,一直是我们头顶上悬著的一把剑。核聚变反应堆的燃料棒已经快要耗尽,我们一直在寻找替代能源。
    而现在,一个能让避难所再撑一年的“超级电池”,就这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看著那块紫色的晶体核心,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闪光的晶体碎片和坚韧的蛛丝,心里一个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们发现的,不仅仅是一个新的棲息地。
    我们发现的,是一条能让整个避难所,能让我们先锋组,彻底摆脱困境,走向强大的通天大道!
    这片“深渊”,既是危险的猎场,也是一座等著我们去挖掘的、取之不尽的宝库!
    我们带著伤员和丰厚的战利品,返回了位於“深渊”入口的临时营地。
    当阿勇、钱锋他们活生生地出现在眾人面前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死里逃生的兄弟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压抑了许久的紧张和担忧,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我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看著那块被张明小心翼翼安放在特殊容器里的蛛后晶核。
    它依然散发著柔和的紫色光芒,仿佛在诉说著一个来自地心深处的古老秘密。
    “浩哥。”
    秦政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看到他正一脸严肃地看著我。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欢庆的队员身上,也没有去看那块价值连城的晶核,而是直直地看著我。
    “我们得谈谈。”他说。
    我点了点头,带著他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次的发现,意义太重大了。”秦政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浩哥,你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个『深渊』,它的价值,可能比我们战胜蠕虫本身还要巨大。”
    我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生存空间、全新的生態系统、前所未见的生物资源……这些都还只是表面。”秦政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我非常熟悉的光芒,那是野心和远见混合在一起的光。
    “你想想看,”他伸出手指,一一点著,“蛛丝,强度是现有材料的几十倍,这意味什么?意味著我们可以製造出更轻、更坚固的防护服,我们的战士在战斗中的生存率会大大提高!我们可以製造出更可靠的缆绳和工程材料,去探索更多未知的区域!”
    “那些晶体,硬度堪比金刚石。如果我们能掌握它的合成或者加工技术,我们的武器、我们的钻头、我们的防御工事,都將迎来一次革命性的升级!”
    “还有这个,”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装著晶核的箱子,“一个就能让避难所运转一年的能量核心!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多的蛛后呢?如果我们能掌握这种能量的运用方式呢?能源危机將不復存在!我们甚至……可以重启那些被封存的高耗能项目,比如,生態圈的重建!”
    秦政的话,像一幅宏伟的蓝图,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我不得不承认,他比我想得更深,更远。我还在为找到资源而兴奋,他已经看到了这些资源背后,足以改变整个避-难-所格局的巨大潜力。
    “所以,问题来了。”秦政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这么大一块蛋糕,我们,先锋组,能独吞吗?”
    我沉默了。
    是啊,这么大的利益,避难所里其他的势力,尤其是那个一直视我们为眼中钉的委员会,会眼睁睁地看著我们把持住吗?
    “不可能的。”秦-政替我回答了,“一旦消息传出去,委员会那帮人,绝对会打著『为了全人类』、『为了避难所的未来』这种冠冕堂皇的旗號,要求我们交出『深渊』的控制权和所有资源。”
    “然后呢?”他冷笑一声,“他们会把这些宝贵的资源,当成政治筹码,用来分配,用来交易,用来巩固他们自己的地位。真正需要这些资源的战士、工程师、科学家,反而要看他们的脸色,去申请,去乞求。最后,大部分的资源都会被浪费在无休止的內部斗爭和扯皮之中。”
    秦政描述的场景,我太熟悉了。
    从贫民区开始,到后来我们先锋组的建立和发展,哪一次不是在跟那帮官僚政客斗智斗勇?
    “我们先锋组,这次流血牺牲,九死一生,才换来了这一切。”秦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愤怒,“凭什么要交给那群只会躲在后面动嘴皮子的人?”
    “你想说什么?”我看著他,直接问道。
    “我们必须把『深渊』,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秦政斩钉截铁地说,“浩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个让我们先锋组真正独立、真正强大的机会!”
    “这个入口,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通往『深渊』的入口。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它守住!把它变成我们的专属通道!”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只属於我们先锋组的基地!这里,將成为我们的大本营,我们的兵工厂,我们的后勤基地!有了『深渊』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持,我们才能真正放开手脚,去发展我们的科技,扩充我们的武装,去做我们一直想做,但因为资源不足而做不到的事情!”
    “浩哥,你现在是整个避难所的英雄,你的声望,在这次危机之后,达到了顶峰。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公开反对你。我们必须趁著这个机会,快刀斩乱麻,把这件事变成既定事实!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他们再想插手,就晚了!”
    秦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內心最深处的顾虑和渴望。
    独立,发展,不再受制於人。
    这是我建立先锋组的初衷。
    我看著远处,那些正在分享食物和水的队员们,看著阿勇正在给小六的断腿做检查,看著钱锋在统计伤亡和物资……
    这些,都是我的兄弟。
    我不能再让他们为了几支营养剂、几发子弹,而去跟委员会那帮人低声下气。
    我不能再让我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东西,被別人轻易地夺走。
    秦政说得对。
    这一次,我们不能再退让了。
    我转过头,看著秦政,缓缓地,但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这个『深渊』,从今天起,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