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这件法宝的事情,他当然知道!
    就在不久前,他师尊玉鼎真人从玉虚宫主峰迴来,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杨戩追问之下才得知,原来是师祖元始天尊,亲自去了一趟天庭凌霄宝殿,想借用封神榜的配套法宝打神鞭,为即將下山的姜子牙师叔执掌封神大计铺路。
    结果,那位高高在上的昊天玉帝,竟然当著三界眾仙的面,硬生生给顶了回去!
    一点面子都没给!
    师祖何等身份?那可是盘古正宗,执掌天道杀伐的无上圣人!
    圣人亲临,別说借一件法宝,就是要他天帝的位子,他敢不给吗?
    可昊天偏偏就拒绝了。
    据说师祖当时脸色就黑了,虽然碍於身份没有当场发作,但回到玉虚宫后,那恐怖的圣人威压,几乎笼罩了整个崑崙山脉。
    所有阐教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阐教上下,都因为这件事,憋著一肚子火。
    他们都觉得,昊天这是不把阐教,不把师祖放在眼里,这是奇耻大辱!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件让师祖吃瘪,让整个阐教蒙羞的打神鞭,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出现在了陈长生的手里?
    而且,他竟然还堂而皇之地,把这玩意儿带到了崑崙山,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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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戩指著陈长生,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傢伙,是疯了吗?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在挑衅!
    这是在阐教的伤口上撒盐,不,这是直接往伤口里灌辣椒水啊!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杨戩一把抓住陈长生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你知道这东西意味著什么吗?你知道师祖因为这破鞭子,发了多大的火吗?你现在拿著它来崑崙山,你是想死吗?!”
    他真的急了。
    虽然他和陈长生分属不同阵营,但私下里,他早把这个妹夫当成了过命的兄弟。
    他可不希望陈长生因为这种事情,把小命丟在崑崙山。
    “淡定,淡定。”
    陈长生一脸无辜地拍了拍杨戩的手,將自己的衣领解救出来。
    “二舅哥,瞧你这激动的,我这不是来挑衅的,我是来送礼的。”
    “送礼?”杨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管这叫送礼?你信不信,只要你敢拿著这玩意儿在玉虚宫门口晃一圈,我那些师伯师叔们,能当场把你撕了!”
    “所以说,我这不是先来找你了吗?”陈长生嘿嘿一笑,那表情,在杨戩看来,要多贱有多贱。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哟呵,看来自家那位便宜舅舅,演技可以啊。
    竟然把元始天尊气成了这样,连杨戩这个徒孙辈的都知道了,看来当时场面不小。
    计划通!
    这波信息差,打得就是个出其不意。
    他看著杨戩那副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模样,也不再逗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
    “陛下前几日呢,確实是拒绝了圣人。但事后,陛下他老人家,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以三界大局为重,全力支持阐教的封神大业。”
    “所以呢,就派我,作为天庭的代表,亲自將这打神鞭,送来崑崙山,交予圣人。”
    “这叫什么?这叫迷途知返,亡羊补牢,体现了我天庭宽广的胸襟和高瞻远瞩的格局。”
    陈长生说得一本正经,义正言辞。
    可这番话,听在杨戩的耳朵里,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昊天?
    迷途知返?
    亡羊补牢?
    骗鬼呢!
    他那位舅舅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没好处的事情,他会干?
    更何况,这事还派了陈长生这个截教的搅屎棍来办!
    这里面要是没鬼,他杨戩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你少跟我来这套!”杨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直接说,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了啊,送鞭子。”陈长生摊了摊手,一脸的真诚,“顺便,看看你。你看,我这不就来了吗?”
    杨戩死死地盯著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陈长生的表情,坦然得就像是崑崙山顶的万年冰雪,纯洁无瑕。
    杨戩彻底没辙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夫,一肚子坏水,论心眼,十个自己也玩不过他。
    但他同样也知道,陈长生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既然敢来,就一定有他的后手和底气。
    可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件事,他兜不住,也必须立刻上报。
    否则,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不行!”
    “你不能就这么去玉虚宫!”
    杨戩一把抓住陈长生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走!这事太大了,必须马上去见我师尊!”
    杨戩的动作,又快又急,根本不给陈长生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拽著陈长生,驾起遁光,便朝著自己师尊玉鼎真人真正的清修洞府,金霞洞深处飞去。
    陈长生也没反抗,任由他拉著。
    他知道,杨戩这是关心则乱,怕自己真被阐教那帮红了眼的傢伙给当场打死。
    也好,先去见见玉鼎真人。
    这位阐教十二金仙里,最低调,也最神秘的一位,陈长生对他,还是颇有好感的。
    毕竟是自己二舅哥的师父,也算是半个自家人。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一处更为幽静的洞府前。
    洞府外,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块青石,上书“金霞洞”三个古朴的道文。
    “师尊,弟子杨戩,有要事求见!”
    杨戩站在洞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洪亮。
    “进来吧。”
    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从洞府中传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杨戩拉著陈长生,快步走了进去。
    洞府內,同样是朴实无华,除了一张云床,一个蒲团,一个丹炉,便再无他物。
    一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癯,气质出尘的中年道人,正盘膝坐在云床之上。
    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
    当他看到杨戩身后的陈长生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陈长生?”
    玉鼎真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你怎会在此?”
    他当然认识陈长生。
    这个名字,如今在整个洪荒,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尤其是他们阐教,更是如雷贯耳。
    毕竟,这位可是凭一己之力,数次搅黄了阐教算计的狠人。
    虽然他是自己徒弟的妹夫,但这层关係,在阐教与截教那根深蒂固的矛盾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晚辈陈长生,拜见玉鼎真人。”
    陈长生倒是很懂礼数,对著玉鼎真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免礼。”玉鼎真人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徒弟,“杨戩,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尊!”
    杨戩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脸上,满是焦急。
    “师尊,出大事了!”
    他三言两语,便將陈长生的来意,以及那根让他心惊肉跳的打神鞭,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师尊,弟子担心他此去玉虚宫,会有危险,所以,才斗胆將他带来见您,还请师尊定夺!”
    说完,他便一脸忐忑地,看著自己的师尊。
    而此刻的玉鼎真人,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淡然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表情。
    送……送打神鞭?
    还是奉了昊天的旨意?
    玉鼎真人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
    他比杨戩想得更深,更远。
    昊天拒绝师尊重宝,强硬地维护了天庭的尊严,这是第一步。
    然后,他又派陈长生这个截教核心弟子,以天庭使者的身份,將打神鞭送上门来,这是第二步。
    这一来一回,一硬一软,玩的是什么?
    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这是在告诉阐教,告诉元始天尊。
    我天庭,不是怕你,也不是不敢得罪你。
    我之所以还给你,是给你面子,是顾全大局。
    这鞭子,你阐教,是“借”,不是“要”。
    主动权,依旧在我天庭手里!
    好一个昊天!
    好一个陈长生!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打神鞭,阐教必须要。
    可收了这根鞭子,就等於是默认了天庭的姿態,承认了阐教在这件事上,落了下风。
    这简直就是把阐教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而且,派陈长生来送,更是神来之笔。
    他是截教弟子,身份敏感。
    他来了,阐教是打,还是不打?
    打他,就是不给天庭面子,就是拒收打神鞭,那封神大计怎么办?
    不打他,就得眼睁睁地看著这个最大的对头,在自己家门口耀武扬威,还得捏著鼻子,承他的情!
    毒!
    实在是太毒了!
    玉鼎真人看著眼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笑容可掬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寒意。
    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城府,实在是太可怕了。
    难怪,连师尊那等圣人,都在他手上,吃过好几次亏。
    “真人?”
    陈长生看著半天没说话的玉鼎真人,笑著开口道:“您看,这事儿……?”
    “呼……”
    玉鼎真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看著陈长生,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决断的了。
    陈长生既然敢来,就摆明了车马,要跟阐教,跟师尊,好好玩一玩。
    他这个做弟子的,除了接招,別无他法。
    他从云床之上,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道袍。
    “杨戩,起来吧。”
    “师尊?”杨戩不解地看著他。
    玉鼎真人的目光,落在了陈长生的身上,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此事非同小可,你们隨我来,我带你们去玉虚宫,面见师祖!”
    玉鼎真人做出了决定,便不再有丝毫的迟疑。
    他当先一步,走出了金霞洞,杨戩和陈长生紧隨其后。
    三人驾起遁光,一路沉默,直奔崑崙山的主峰。
    那里,正是元始天尊的道场,三界闻名的玉虚宫所在。
    很快,一座恢弘、古朴,散发著无尽道韵的巨大宫殿,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白玉为阶,金晶为瓦,紫气繚绕,霞光万道。
    宫殿的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道文——玉虚宫。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阐述天道的至理,寻常仙人若是多看一眼,恐怕都会心神失守,沉沦其中。
    在玉虚宫的门前,早有两位道童在此等候。
    见到玉鼎真人前来,两位道童连忙上前行礼。
    “弟子拜见玉鼎师叔。”
    “不必多礼。”玉鼎真人摆了摆手,沉声问道:“广成子师兄可在宫中?”
    “回师叔,大师伯正在殿內,听候老爷法旨。”其中一位道童恭敬地回答。
    “好,你们去通报一声,就说玉鼎有要事,求见师兄。”
    “是。”
    道童领命,转身便要入內通报。
    可还没等他迈出脚步,一个洪亮而又带著几分傲慢的声音,便从玉虚宫內传了出来。
    “玉鼎师弟,有什么事,直接进来说便是,何须通报。”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过。
    一位身穿八卦紫綬仙衣,头戴鱼尾冠,手持一柄雌雄双剑的道人,便出现在了宫殿门口。
    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威严,正是元始天尊座下首徒,阐教十二金仙之首,执掌著番天印的广成子。
    “拜见大师兄。”玉鼎真人对著广成子,稽首一礼。
    “拜见大师伯。”陈长生和杨戩,也跟著躬身行礼。
    广成子的目光,先是在玉鼎和杨戩身上扫过,隨即,当他的视线,落在陈长生身上时,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是你?”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股厌恶与敌意。
    “陈长生?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玉虚宫,是我阐教圣地,岂是你能够踏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