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族中军大帐。
    石邃翘著二郎腿,坐在铺著整张白虎皮的宝座上。
    他粗糙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昨天不肯开城投降的汉民县令的脑袋。
    头髮还在往下滴著血,眼珠瞪得滚圆,满是不甘和愤怒。
    石邃身边围著十几个羯族核心將领。
    个个满脸横肉,身上的盔甲沾满了乾涸的黑血。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血腥味和腐臭味。
    地上散落著摔碎的酒罈和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
    几个衣衫不整的汉女,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给他们倒酒。
    “哈哈哈哈!那群汉狗居然还敢待在黑松林等死!”
    石邃猛地將人头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头滚到一个將领脚边,那將领抬脚就踢了出去。
    人头撞在帐篷柱子上,脑浆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没有丝毫不適。
    满脸刀疤的先锋官拓跋野,拍著大腿諂媚道:
    “太子殿下神威盖世!那些汉狗哪里敢跑?”
    “黑松林周围百里,全是我们的斥候。”
    “他们就算插翅,也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他说著,一把拽过身边的汉女,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汉女嚇得尖叫一声,拼命挣扎。
    拓跋野脸色一沉,拔出腰间的弯刀,直接割开了她的喉咙。
    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他却舔了舔嘴唇,笑得更加残忍。
    “汉女就是矫情,杀了乾净!”
    其他將领纷纷叫好,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粮草官羯奴搓著手,一脸贪婪地说道:
    “將军,等踏平黑松林,营里的汉女可得先让我们挑。”
    “还有那些粮食和金银,也得给兄弟们多分点。”
    “我们跟著殿下出生入死,可不能亏待了我们。”
    石邃端起酒罈,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抹了抹嘴,哈哈大笑道:
    “放心!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兄弟们?”
    “等灭了江晨那伙人,营里的东西,隨便你们抢!”
    “汉女全部赏给兄弟们玩乐!”
    “男的全部砍头,筑成京观!”
    “我要让天下所有汉人都知道,反抗我羯族的下场!”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满是嗜血的光芒。
    亲卫统领石虎站起身,拍著胸脯说道:
    “太子殿下放心!我已经集结了八千精锐骑兵。”
    “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一个能打十个汉狗。”
    “明天一早,我们一个衝锋,就能踏平他们的营地!”
    “还有两万步兵,正在从襄国赶来。”
    “最多明天中午,就能全部到达。”
    “到时候,三万大军合围,他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石虎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石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著外面连绵十几里的军营。
    火把连成一片火海,照亮了半边天空。
    骑兵们骑著高头大马,在营地里来回巡逻。
    盔甲在火光下闪闪发光,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到处都是战马的嘶鸣声和士兵的喧闹声。
    路边的木桩上,掛著一排排汉人的人头。
    俘虏们被铁链拴著脖子,像牲口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稍有反抗,就会被乱刀砍死。
    每一个羯族士兵的脸上,都带著胜利者的傲慢。
    他们已经认定,明天就是收割人头的日子。
    江晨的五千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石邃转过身,对著眾將领说道:
    “等灭了江晨,我就率军南下,直取建康!”
    “把司马家的那个小皇帝抓来,给我当马骑!”
    “把江南的美女和金银財宝,全都运回襄国!”
    “到时候,我要废掉我那个没用的老爹。”
    “自己当皇帝!坐拥天下美女,享尽人间富贵!”
    “谁要是敢反对我,就和这些汉狗一个下场!”
    所有將领都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太子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帐里,欢呼声震耳欲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样子。
    没有人想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向他们逼近。
    死神的镰刀,已经悄悄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大秦·咸阳宫】
    扶苏站在天幕下,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双手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鲜血顺著指缝缓缓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上那些衣衫襤褸的汉人士兵。
    “父皇……”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深入敌后执行斩首行动。”
    “这太冒险了,简直是九死一生啊。”
    旁边的蒙恬也是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
    蒙恬上前一步,沉声道:“公子所言极是。”
    “石邃身边有一千二百名亲卫,个个都是羯族最精锐的勇士。”
    “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杀人如麻,悍不畏死。”
    “而且断魂谷虽然地形险要,但也是个绝地。”
    “一旦被敌军发现埋伏,堵住前后出口。”
    “五百敢死队就会全军覆没,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李斯捋著鬍鬚,嘆了口气说道:
    “始皇帝陛下深谋远虑,用兵如神。”
    “他既然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战场之上,变数太多了。”
    “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更何况,他们的武器装备实在太差了。”
    “大部分人手里只有木棍和锄头,连像样的盔甲都没有。”
    扶苏抬起头,望著天幕上嬴政的背影。
    他想起了当年,嬴政率领大秦铁骑,横扫六国。
    那时候的秦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而现在,父皇手里只有五千刚拿起武器的农民。
    “我知道父皇他们是为了拯救汉人。”
    “五胡乱华以来,中原大地已经尸横遍野。”
    “要是连父皇他们都败了,汉人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扶苏的声音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整个咸阳宫,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都站在天幕下,脸上满是担忧。
    没有人说话,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心里,都压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蒙恬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公子放心,始皇帝陛下吉人天相。”
    “太宗皇帝李世民,用兵如神,百战百胜。”
    “明太祖朱元璋,最擅长打这种以少胜多的仗。”
    “有他们三个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扶苏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传令下去,让钦天监连夜祈福。”
    “让所有大秦的將士,都为汉家儿郎祈祷。”
    “愿他们旗开得胜,斩杀石邃。”
    【大汉·未央宫】
    刘彻负手站在未央宫的最高处。
    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天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双手。
    已经暴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斩首行动……倒是有几分霍去病的风采。”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不过,霍去病当年率领的是大汉最精锐的骑兵。”
    “而他们,只有五百拿著简陋武器的新兵。”
    卫青站在一旁,沉声说道:“陛下所言极是。”
    “但石邃骄横轻敌,这確实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如果不冒险一搏,等石邃的三万大军集结完毕。”
    “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刘彻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没错!有时候,不冒最大的风险。”
    “就得不到最大的胜利。”
    “当年我大汉北伐匈奴,不也是冒著亡国的风险吗?”
    “我大汉儿郎,从来就不怕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刘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
    他看著天幕上那些高举著木棍的士兵。
    想起了当年跟隨他北伐匈奴的將士们。
    他们也是这样,为了大汉的尊严。
    义无反顾地冲向匈奴的铁骑。
    “这些汉家儿郎,都是真正的英雄。”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民族的存亡。”
    “这才是我大汉的风骨!”
    刘彻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史官说道。
    “传令下去,把这一切都详细记录下来。”
    “无论成败,他们都是我汉家的英雄。”
    “要让后世子孙永远记住他们。”
    “记住他们为民族做出的牺牲。”
    史官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
    刘彻再次望向天幕,眼神坚定。
    “朕以大汉皇帝的名义,为他们祈福。”
    “愿他们旗开得胜,斩杀石邃!”
    “愿我大汉天威,永照华夏!”
    【大唐·大明宫】
    李治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手里的玉佩,被他攥得滚烫。
    “父皇……”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担忧。
    “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儿臣还等著您,教儿臣怎么治理天下。”
    旁边的长孙无忌嘆了口气,说道:
    “陛下,太宗皇帝用兵如神,一生征战无数。”
    “从来没有打过败仗,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可这毕竟是深入虎穴啊。”
    李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焦虑。
    “石邃的亲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五百人对上上千人,而且还是在敌军的地盘上。”
    “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他想起了小时候,李世民带著他在军营里骑马射箭。
    想起了李世民给他讲征战沙场的故事。
    想起了李世民征战一生,受过多少次伤。
    每一次,他都在后方提心弔胆地等著消息。
    没想到,现在隔著天幕,他又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武则天站在李治身边,脸上也满是凝重。
    她虽然是女子,但也懂兵法。
    她知道,这次的斩首行动,风险有多大。
    一旦失败,不仅五千人会全军覆没。
    整个中原的汉人,都会陷入更深的绝望。
    “陛下,太宗皇帝一定会成功的。”
    武则天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却坚定。
    “他是天可汗,是战无不胜的战神。”
    “那些羯族蛮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李治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武则天的手。
    “没错,父皇一定会成功的。”
    “传令下去,让钦天监连夜祈福。”
    “让所有寺庙和道观,都为太宗皇帝诵经祈祷。”
    整个大明宫,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
    宫女和太监们,都围在天幕下。
    默默祈祷著,祈祷太宗皇帝平安归来。
    祈祷大军旗开得胜,斩杀石邃。
    【大宋·汴梁宫】
    赵匡胤站在天幕下,手里拿著一根马鞭。
    不停地在手心敲打著,发出“啪啪”的响声。
    他是武將出身,最懂战场的凶险。
    一眼就看出了这次行动的致命风险。
    “断魂谷……两边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路。”
    他指著天幕上的地形,沉声说道。
    “確实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
    “但也是个有进无出的绝地。”
    “一旦被敌军发现,堵住前后出口。”
    “里面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旁边的赵普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
    “而且石邃的两万步兵,正在日夜兼程赶来。”
    “他们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完成斩首行动。”
    “否则,等石邃的主力到达,他们就完了。”
    赵匡胤嘆了口气,说道:
    “我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么险的仗。”
    “五千人,大部分都是刚拿起武器的农民。”
    “要对抗三万精锐,还要斩杀敌军主將。”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敬佩。
    “但他们做到了別人不敢想的事。”
    “明知必死,却依然义无反顾。”
    “这样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赵匡胤想起了当年,他发动陈桥兵变。
    建立大宋,结束了五代十国的乱世。
    他以为,天下已经太平了。
    却没想到,在几百年前的五胡乱华。
    汉人竟然遭受了如此深重的灾难。
    “传令下去,让所有禁军將领,都来看看这一幕。”
    “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人。”
    “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赵匡胤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从今天起,全军加强训练。”
    “总有一天,我们也要收復燕云十六州。”
    “还我河山!”
    所有將领都齐声应道:“臣遵旨!”
    【大明·南京宫】
    朱標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脚步匆匆。
    他的脸上,满是焦虑和担忧。
    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
    “父皇怎么这么衝动啊!”他忍不住说道。
    “斩首行动虽然险中求胜,但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那五百敢死队,还有整个营地的人,都得死啊!”
    旁边的徐达劝道:“太子殿下,陛下用兵向来谨慎。”
    “不会打无把握的仗,他既然决定这么做。”
    “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您就別太担心了。”
    “我知道父皇有道理,可我还是担心啊。”
    朱標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攥著。
    “石邃的护卫那么严密,而且他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马皇后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佛珠。
    不停地转动著,嘴里默默念著佛经。
    她的眼眶泛红,脸上满是担忧。
    她跟著朱元璋打了一辈子仗。
    多少次,朱元璋九死一生。
    每一次,她都在后方提心弔胆地等著。
    没想到,现在隔著天幕,她又要经歷一次。
    “標儿,別太担心了。”
    马皇后轻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你父皇命大,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辈子的。”
    朱標走到马皇后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母后,您放心,父皇一定会回来的。”
    “他是大明天子,是真龙天子。”
    “不会有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朱標的心里。
    却充满了不安。
    他走到窗边,望著远方的天空。
    在心里默默祈祷著。
    “父皇,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儿臣和母后,都在等著您。”
    【大清·紫禁城】
    乾隆坐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哈哈哈哈!笑死朕了!笑死朕了!”
    他指著天幕上那些拿著木棍和锄头的士兵。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肚子都疼了。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大军!”
    “一群拿著农具的乞丐,居然也敢去打仗!”
    和珅连忙上前,给乾隆捶著背。
    諂媚地说道:“皇上说得太对了!”
    “他们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拿著这些破铜烂铁,就想对抗石邃的三万铁骑?”
    “这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吗?”
    乾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错!朕活了这么大岁数。”
    “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笑的事情。”
    “江晨和那四个所谓的千古一帝,简直是愚蠢透顶。”
    “他们以为斩首行动是那么容易的吗?”
    “石邃是什么人?那是羯族的太子。”
    “身边护卫如云,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別说五百个乞丐,就算是五千个,也休想靠近他半步!”
    乾隆越说越得意,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
    “朕早就说过,他们根本不是石邃的对手。”
    “本来坚守营地,还能多苟延残喘几天。”
    “现在居然敢主动出击,还要搞什么斩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