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这也行?】
    【那要是刚刚坚持要上去,岂不是永远爬不上去?真正朝著终点的方向,反而是心甘情愿的掉落下去吗?】
    【......】
    脖颈上的项圈沉默了。
    安澜从一眾泥泞的舌根中站起,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铜钟。
    “哐啷——”
    “哐啷——”
    钟声微微震动之间,可以看到钟摆下面,竟然藏著一颗人头!
    是的!
    人头!!!
    【金山】的人头,就被系在钟摆里面,每每撞击——都是靠【金山】的人头髮力,撞击钟摆发出声音。
    “原来...”
    “这就是头的位置?”
    “这...”
    望著那颗人头,安澜眨了眨眼,一把將其从钟摆里卸下。
    “嗡——”
    钟摆高频率的震颤下,安澜的眼前,一副过去的记忆开始浮现了。
    【“求求你!求求你了!”
    “金山主持!你就告诉我嘛——”
    “那天你击退那些坏人的手段,到底是什么啊?”
    依旧是雨夜朦朧的禪院走廊上。
    金山走在前面,蓝碧怜三女走在后面。
    蓝碧怜死死跟著金山,不依不饶。
    金山则是一声不吭。
    直到!
    他都走到了自己禪房的门口,眼看著蓝碧怜还没走,这才冷冷看了她一眼:“阿弥陀佛!那是佛祖来度化可怜人罢了...”
    “切!”
    “我才不信呢!”
    “我亲眼看见了,你那时候喊了一句什么【无相】!”
    “那是什么啊?你告诉我唄——”
    蓝碧怜的眼睛不断眨著,这种超凡之力的诱惑,比起什么经文,可有意思得太多!
    “阿弥陀佛!”
    “若是你能做到六根清净、六欲无求...”
    “我会告诉你的...”
    “你——”
    “你就是在忽悠人!”
    “哪有人能做到的?!”
    “砰!”
    蓝碧怜还在央求著,可金山已经回到屋里,关上了房门。
    “哗啦啦——”
    “哗啦啦——”
    雨...
    又开始下了。
    蓝碧怜懨懨地走回了自己的禪房里,王小峡正包扎著脸上的伤口,黄琳则是给她在耳朵边缘上著药。
    “回来了?”
    看著蓝碧怜回到屋里,黄琳打趣一声:“怎么样?我就说了吧!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告诉你,今天那些手掌是怎么回事的!”
    “切——”
    “谁稀罕他告诉我啊!”
    “我还是不是为了我们啊?”
    “为了我们?”
    王小峡闻言,明显是来了兴趣。
    “对啊!你们也看到了吧?那白色手掌一摸人头,就能给那些恶棍都洗脑了!这要是,我们能掌握这种力量,到时候给那些警局洗脑...”
    “我们的罪名不就没了吗?”
    “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到正常生活了呢?”
    “这——”
    王小峡眼前明显一亮!
    可唯独,黄琳眨了眨眼:“可是...原本就是我们求助金山主持,让我们出家躲避灾难的!现在灾难都没了...”
    “你又想要央求这股力量洗脑警察,然后重新回到社会...”
    “这...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
    因为黄琳的质问,禪院里顿时一片冷清。
    “......”
    三人对视一眼后,谁也没再说话了。
    这一晚,过得异常复杂、辗转。
    翌日!
    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件事发生了!
    那就是以往对佛法根本不感兴趣的蓝碧怜,居然起了个大早,大清早就在研读佛经。她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本接著一本,仔仔细细地看...
    金山见状,並未多说什么。
    黄琳、王小峡依旧是平静的听著金山讲佛法。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一直持续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某天夜里...
    “噗通——”
    王小峡直接跪在了金山的禪房门口,泪眼婆娑:“主持!主持!求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求求你了!”
    “我今天回去,才发现他得了肝癌...”
    “他没多久可以活了!”
    “我可以出家,我也能忘掉外面的一切,但是孩子...这孩子命苦啊!他三岁就没了爹,现在就靠著爷爷奶奶带著...”
    “他才8岁啊!他才八岁啊!我好几次偷偷回去看他,他都嘀咕著想妈妈...”
    “主持!主持!”
    “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砰砰砰!砰砰砰!”
    禪房门口,王小峡不断磕头,地上的青瓦都被她磕得血红一片!
    “主持!再帮她一次吧!”
    “对啊!小峡她是可怜人啊!”
    “......”
    王小峡的身边,黄琳、蓝碧怜也一同陪著跪著,不断央求著里面。
    可惜...
    禪房的门,一刻都没打开的跡象!
    “哗啦啦!哗啦啦!”
    雨一直在下!
    雷暴声中,王小峡哭得撕心裂肺,不断哀嚎著。
    眼眶都红了,声音都嘶哑了。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天色都亮了。“嘎吱”一声,金山脸色冰冷的打开了禪房的门,看向了屋外的三个女人。
    这三个女人一宿都在跪著,脸色煞白,衣服都是湿漉漉的,未曾挪动一下身子。
    “呼...”
    “真是孽缘啊...”
    “罢了!”
    “你们三个...跟我进来吧...”
    金山招了招手,示意三人起身。
    王小峡的声音有些嘶哑:“主持!您——”
    “別说话!”
    “过来!”
    “是!是!”
    不明所以的,所有人走进金山的房间后,才发现这里面比起其他房间,要宽敞一些!在这个房间的最深处,墙壁上是一个木墙,上面明明什么也没有...
    可!
    “跪下!”
    金山的一声命令下,他带头就朝著那面木墙跪下了!
    “......”
    三女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还是跟著跪了下来。
    只听到金山细细念叨著:“【无相】本无相!善从善报,恶从恶现!你若是心中有愿,就恪守本心,以后尽心尽责...无欲、无贪、无嗔、无痴、无疑、无慢...”
    “以善养善!”
    “【红莲】!你可知道了?”
    “我...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我一辈子都可以做到!”
    “哎...”
    “罢了罢了!”
    “虽然你的痴相是戒不了了...但是,若能稳固其他五相,倒也能求得恩赐...”
    “去吧!诚心许愿!”
    “是!是——”
    王小峡不明所以的看著那面木墙,不断开始磕头,心中默念:“求求您!求求您!请您庇护我的孩子吧!”
    “只要孩子健康,我愿意一辈子出家侍奉您!”
    “嗡——”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王小峡的不断央求下,木墙上浮现了一尊半男半女的雕塑。在王小峡的看来,这尊雕塑是慈眉善目的,尤其是女体那边的人脸,还朝著自己笑了笑!
    “这——”
    呆呆的看著这尊像!
    “嗡嗡嗡——”
    王小峡的口袋里,手机不断震动起来。
    她取出来一看,是孩子爷爷悄悄给她发的简讯!
    (小峡!好消息啊!医生说...孩子的肝癌是良性的!还有救!)
    “这!!!”
    顿时!
    “砰”的一声,王小峡不管不顾,对著那尊【无相佛】的雕像,猛猛磕头:“多谢佛祖!多谢佛祖!多谢佛祖!!!”
    “砰砰砰!”
    “砰砰砰!”
    禪房里,只能听到王小峡沉重的磕头声,一声比一声重。
    蓝碧怜、黄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著王小峡的反应,都是错愕的看向了那面木墙,眼神怪异起来。
    “......”
    这一天,四人在一面木墙前,跪拜了一整天。
    直到...
    金山带头起身,说要去准备晚上的斋饭,黄琳、王小峡这才起身跟隨。
    蓝碧怜的眼神有些古怪,说要先上个厕所,便没有跟著一起。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禪房后,她折而復返,重新回到了木墙之前,竟是伸手大胆的抚摸起木墙来。
    “佛祖?”
    “佛祖您要是在的话...”
    “也可怜可怜我吧!”
    “我也是无辜的啊!我是被人坑害的啊!”
    “您只要帮我洗刷冤屈,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的!”
    “佛祖...”
    祈求的看向那面木墙,蓝碧怜的眼皮忽然一跳!
    她看见了!
    她突然间就能看见了!
    那尊半男半女的雕像出现在眼前,男女的半张脸,皆是对著她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隨即...这尊佛像的男女手,竟是相互缠绕,抚摸起对方的脸颊来...
    一眼看去,不仅邪性,还有些放浪。
    “这...”
    “这是佛?”
    “可是,为什么我看到是这样的啊?”
    “难道...难道...【无相】本无相,善见善相,恶见恶相吗?”
    “它...它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完成我的愿望,是要我去做男女之事?!”
    “可——”
    “可这里是寺庙啊...”
    “我怎么可能...”
    “等等!好像...是可能的啊!”
    “......”
    站在木墙面前,蓝碧怜的眼里,充满了对“愿望”实现的贪婪。她舔了舔嘴唇,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
    “嘖...”
    “果然啊...”
    “【了业】是你和碧莲的孩子...”
    “【了业】、【了业】,你是希望,让她来了了这些业障吗?”
    “金山啊金山...你千不该,万不该,心软这一次啊...”
    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安澜握著金山的脑袋,脸色渐渐复杂起来。
    埋藏在【神隱庵】里的故事,今天...终於是全部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