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语气里满是骄傲。
    “儿子,多跟你爹学一学,长大了,也开四个轮的车,做个有本事的人!”
    李梅和谢小兰虽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眼神里的欢喜和震惊却藏不住。
    原本张伟写信让她们来四九城的时候,她们还有些不乐意,甚至有些犹豫。
    毕竟在红星生產队,她们有吃有喝,还有地位,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可到了四九城,就凭张伟一个人,怎么养的活她们这么多张嘴?
    任凭张胜利怎么吹嘘张伟有本事,她们心底里其实都是不信的。
    可现在,这一辆四个轮的车摆在眼前,她们立马就信了。
    在这个年代,能开上四个轮的车,哪一个不是有著通天本事的大人物?
    张伟能借来四个轮的车,那本事自然也不小,谁家开四个轮的,能少了吃喝?
    跟著张伟,肯定不会吃亏。
    王二愣更是兴奋得不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围著车子转来转去,这里摸一摸,那里蹭一蹭,嘴里还不停嚷嚷著:
    “哇!四个轮的车,比咱们队里的拖拉机还好看!伟子哥,我能坐吗?我能坐你的车吗?”
    张伟笑著指了指远处的计程车载客点,那里停著一辆鋥亮的计程车:
    “咱们这车坐不了那么多人,你们坐那个车,比我这个车舒服多了。”
    他顿了顿,又安排道。
    “李梅,王翠兰,谢小兰,你们仨抱著崽子先上车,外头风大,別冻著孩子。林念北,你也上去,你坐后面,王翠兰屁股大,让她坐前头,舒服点。”
    安排完几个堂客上了自己的老头乐,张伟便领著王二愣和老黑一家三口,往计程车载客点而去。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一个计程车司机,穿著笔挺的西装,打著领带,脚上皮鞋擦得鋥亮。
    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著红塔山香菸,跟几个年轻妇女说说笑笑,语气里满是炫耀。
    那几个年轻妇女,穿著时髦的布拉吉,听著计程车司机吹嘘自己见过的世面、接待过的外宾,一个个眼睛都亮亮的,脸上满是崇拜之情,几乎都要贴到计程车司机身上去了。
    也难怪她们会这样,在这个年代,计程车司机可是妥妥的高薪高福利职业,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而且这年头,计程车服务的都是外宾和高端公务人员,时不时还能收到洋鬼子给的小费,收入比普通工人高出好几倍。
    高收入、高地位,迎来送往的都是大人物,这让计程车司机也跟著眼高於顶,个顶个的牛逼,走路都带著风,压根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
    张伟走上前,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喂!开车佬,去海淀公社多少钱?”
    计程车司机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皱著眉头,没搭理他。
    可那该死的声音,又接著响了起来,语气里还带著几分不耐烦:
    “开车佬,爷跟你说事儿呢,听不懂人话是吧?”
    直到张伟走到他眼前,计程车司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小瘪三,叫的就是他。
    自打开上计程车以来,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走到哪里不被人高看一眼?
    要么叫他“师傅”,要么叫他“同志”,还从来没人敢叫他“开车佬”,这简直就是在骂人!
    司机脸色一沉,猛的將烟屁股往地上一甩,用脚狠狠碾了碾,张嘴就骂:
    “哪来的乡巴佬,没教养!怎么跟爷说话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车,语气里满是傲慢。
    “咱这可是进口汽车,洋大爷的车,看清楚了,四个轮的,可不是你们乡巴佬骑的二八大槓,也不是你们乡下的拖拉机!”
    张伟丝毫不在意他的辱骂,慢悠悠的掏出一盒华子,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这才扬了扬眉毛,挑著眼睛看了开车佬一眼,语气不屑:
    “你丫一个臭开车的,看把你给狂的,多大点本事,就敢在这儿摆谱?来,抽根华子,消消火。”
    开车佬本来还想继续骂人,可当他看到张伟递过来的华子时,眼睛瞬间亮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手接了过来,语气缓和了几分:
    “看在华子的份上,爷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点燃华子,吸了一口,又开始摆起了架子:
    “咱这车可是专门接待外宾的,一般人可坐不起,外匯卷你有吗?还有,你哪个单位的?够得上派单级別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派单站点,语气里满是挑衅。
    “呶,那边是派单站点,你有能耐去把票开出来,爷就送你一程,不然,就別在这儿浪费爷的时间。”
    张伟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从兜里摸出十块钱美金,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绿色的美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开车佬瞬间就变了脸色,脸上的傲慢一扫而空,换上了諂媚的笑容:
    “哎哟喂!这位爷,真是对不住,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来您是个人物,连美金都能搞到手!”
    他连忙打开车门,热情的招呼:
    “上车,上车,这活我接了!不就是去海淀公社吗?小事一桩,保证把您和您的人安全送到,一路上保证平稳,绝不顛簸!”
    对於开车佬不走派单流程接私活,张伟也懒得计较,他要的就是能把人安全送到地方,至於其他的,跟他没关係。
    他把十块钱美金递给老黑,让他收著,这才拉开车门,说道:
    “老黑,二愣,上车。”
    接著,他又把具体的地址跟开车佬交代了一遍。
    计程车上,老黑坐在座位上,屁股都只敢坐半边,身子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还有些如梦似幻。
    这计程车可是进口车,看起来比县长的车还要气派,车身宽敞又舒適,座椅也软软的,跟乡下的土凳子简直是天差地別。
    而託了张伟的福,他老黑也能坐上这样的四个轮,这要是回了红星生產队,他绝对能吹嘘上好几年,让乡亲们都羡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