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刚才多有得罪。“陆瑶有些尷尬,转而岔开了话题,“你真的不认识林长生?“
    林羽摸了摸后脑勺,脸上依旧掛著憨厚木訥的笑容:“姑娘,我真不认识什么林长生。“
    陆瑶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院角那堆劈好的柴火上。
    柴火切口平整,力道均匀,不像普通人劈的。
    “这柴火是你劈的?“她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块木柴,翻来覆去地看。
    “是啊,山里人家,劈柴烧火是常事。“林羽挠了挠头,“怎么了?“
    陆瑶指尖轻轻摩挲过木柴的切口,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院墙边,“不对,这里有武者的气息。”
    林羽脸色一沉,冷声道,“喂!姑娘!你属狗的吗?“
    “你才属狗!你全家都属狗!”陆瑶被林羽的话噎得俏脸一红,瞪著眼睛回了一嘴。
    林羽表情依旧冷淡,往石凳上一坐,重新拿起那根草茎逗弄小火:“姑娘,你要是来串门的,我欢迎。要是来找茬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你倒是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陆瑶双手叉腰,嘴上虽然硬气,眼睛却依然在院子里四处打量。
    “大牛是吧?”她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刀,“你家院子里怎么会有阵纹?”
    “阵纹?我堂堂一个阵法大师,家里有阵纹很奇怪吗?”林羽脸上堆起一脸不可思议,就差把“你是不是有病”写在脑门上。
    “嘿嘿。”陆瑶嘴角微微一翘,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臥槽,你不讲武德!”林羽话一出口,猛地回过神来。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自己竟被这小妮子三言两语给阴了。
    陆瑶却已敛去笑意,双臂环抱,目光清泠泠地落在他脸上:“林长生,林大师,藏头露尾的,好玩吗?”
    “藏头露尾?”林羽眉毛一挑,“你没读过书啊?我这是低调,低调懂不懂?”
    “低调?”陆瑶冷笑一声,双臂抱胸,踱步绕著林羽转了一圈,“你管把烈阳宗百年未愈的灵脉死局轻易破掉,这叫低调?你管把顾家金丹修士一拳打飞,还追到人家院子里打劫一番,这也叫叫低调?”
    她顿住脚步,俯身凑近林羽的脸,眼睛亮得嚇人:“林大师,你这低调的標准,跟我们普通人不太一样吧?”
    林羽往后仰了仰脖子,避开她的压迫气势,慢悠悠地开口:“陆姑娘,打听这么清楚,你是属狗仔队的?”
    “什么狗仔队?那是什么玩意儿?”陆瑶一愣。
    “就是……”林羽想了半天,“就是专门扒人隱私、挖人墙角、窥人秘密的那种。”
    陆瑶脸一红:“谁扒你隱私了!我不过是……不过是好奇罢了!”
    “好奇?”林羽嗤笑一声,“姑娘,好奇心害死猫,听说过没有?”
    “我又不是猫。”
    “你是狗。”
    “你才狗!”
    “汪汪!”元宝適时地叫了两声,以示赞同。
    陆瑶一噎,气得跺脚:“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林羽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悠悠然道:“我一向很讲理。你说我是林长生,我承认了吗?”
    陆瑶瞪著他看了半天,忽然泄了气似地肩膀一垮:“你明明就是。”
    “你拿出证据来啊。”
    “你刚才自己说漏嘴了!”
    “我说漏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林羽无辜地眨眨眼,“我区区一个山野村夫,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哪知道什么阵纹不阵纹的。”
    陆瑶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揍人的衝动,换了个策略:“行,你不承认也行。那我就在你这儿住下了。”
    “噗……”林羽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住下来。”陆瑶一屁股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你只是个山野村夫吗?那我一个弱女子,在山里迷了路,借宿几天,不过分吧?”
    林羽擦著嘴角的茶渍,哭笑不得:“你这叫迷路?你都摸到我门口来了,这叫迷路?你这是犯罪!”
    “我怎么犯罪了?”
    “私闯民宅。”
    “是你家狗带我进来的!”
    林羽看著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姑娘,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大。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难缠的主儿,打不得,骂不走,还非要赖著不走了。
    “行,你要住就住吧。”他破罐子破摔地一摊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毛病多,打呼嚕、磨牙、说梦话,半夜还会梦游拿刀砍人,你最好锁好门。”
    陆瑶脸色微微一白,嘴还是硬得很:“你嚇唬谁呢!”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林羽说完,懒得再跟她掰扯,起身进了厨房。
    陆瑶坐在石凳上,看著林羽忙忙碌碌的背影,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拥有足以震动东域阵道界的恐怖造诣,却心甘情愿窝在这荒山野岭的小镇里,劈柴做饭、逗鸟、养狗,活得像一个真正的山野村夫。
    他是装的,还是……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餵。”她忍不住开口,“你真有那么厉害吗?我是说……林长生。”
    林羽头也不回:“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林长生。”
    “行行行,你不认识。”陆瑶翻了个白眼,顺著他的话头问,“那大牛,你一个大字不识的山野村夫,怎么会燉药膳?”
    林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著她,表情诚恳:“祖传的。”
    “你祖上开药铺的?”
    “祖上杀猪的,燉肉放药材去腥是祖传手艺。”
    陆瑶说不过他,索性不爭了,只闷闷地往那儿一坐,双手托著腮,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羽灶前灶后地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