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
    程越没动,站了好一会儿,才嘆口气。
    追校花,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没关係。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
    他搓了搓脸,往医院方向走去。
    ………
    付嫿推开科研站大门,楼道里安静得很,
    閆教授办公室的门开著,透出灯光。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閆教授正低头看数据,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笑。
    “嫿嫿来了?进来进来。”
    “老师。”
    付嫿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閆教授把手里那份文件递给她。
    “看看吧。”
    付嫿接过来,低头扫了几眼。
    是一份红头文件,上面写著,
    关於组建生物医疗,跨学科研究团队的初步意见。
    她抬起头,看著閆教授。
    “这是,定了?”
    閆教授点点头,又摇摇头。
    “定了,也没完全定。”
    付嫿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閆教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上面確实要组建这个团队,”
    他面色凝重,“但是……”
    “咱们还有个竞爭对手,不能直接由京大来带领。”
    付嫿挑了挑眉。
    “华清大学那边,”
    閆教授说,“也有一个团队在申报这个项目,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叫周鸣,跟你差不多大。之前参与过一个国家级项目,做出过成绩。”
    付嫿倒不觉得意外。
    这种国家级项目,没有竞爭,才奇怪。
    閆教授看著她,嘆了口气。
    “上面现在的意思,是在你们俩之间选一个,但具体怎么选,还没出方案。可能是比成果,可能是比方案,也可能搞个答辩什么的。”
    他顿了顿,又说:“叫你来,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这事没那么快,但也不会太慢。你该准备准备,该想想想。”
    付嫿点点头。
    “我明白。”
    閆教授看著她,眼里带著点欣慰。
    “想到了?”
    付嫿点点头。
    “老师。”
    她说,“我愿意接受任何挑战。”
    閆教授展露笑顏,面色欣慰。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行。”
    他往后靠了靠,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新来的陆教授,你见了吧?”
    付嫿点点头:“见了。”
    “今天刚上过他的课。”
    “怎么样?”
    “老师,您指的是什么?”
    閆教授眯了眯眼:“各方面。”
    付嫿想了想:“挺好,学术功底深厚,讲课逻辑清楚,人沉稳儒雅,很有魅力。”
    “没想到你对他评价挺好。”
    閆教授笑得更得意了,眉毛都扬起来。
    “那是我之前带的学生,。”
    閆教授靠在椅背上,像是想起什么往事,眼神有点飘。
    “他本科就在我手底下,后来去剑桥读了博士,又在那儿做了两年博后,今年刚回来的,直接被京大聘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他爸是陆正明,中科院的。他妈是协和的主任,家庭条件不错,家里倾尽资源培养。”
    付嫿愣了一下。
    陆正明,中科院物理所的,国內凝聚態物理的泰斗。
    难怪……
    只有这种知识分子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么年轻的教授。
    閆教授看著她那表情,笑了。
    “没想到吧?”
    付嫿点点头。
    “確实没想到。”
    閆教授笑著摆摆手。
    “家世是家世,本事是本事,他这人,不靠家里,全凭自己,这点跟你挺像。”
    不靠家里?
    付嫿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他可能没直接靠家里,但在这个时代,能心无旁騖读到博士,当教授,
    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早早养家,
    这种底气,本身就是家里给的。
    努力的资格,不是人人都有。
    全家用力托举,不拖后腿,
    这多少人求不来的幸运。
    “对了,嫿嫿,颁奖的地方是在华清大学,明天上午,你確定有时间?”
    “有的,老师。”
    “好,不耽误你就行。”
    ………
    付嫿从科研站出来,天色还早。
    她拐去百货商店,挑了两斤苹果、一袋奶粉,又拿了两盒麦乳精,拎著往医院走。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鸟叫声。
    付嫿推开门,看见蔡晓燕坐在床边,背对著门,肩膀绷得紧紧的。
    张秀英靠在床头,脸朝著墙,母女两人谁也不理谁。
    付嫿神色微顿,走进门,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怎么了?”
    蔡晓燕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
    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嫿嫿来了,”
    她站起来,声音闷闷的,
    “我妈非要出院,医生都说了,情况还没稳定,让她再住一段时间,她就是不听话。”
    张秀英翻过身,看了付嫿一眼,又移开目光。
    “我没事了,”
    她声音硬邦邦的,“能吃能喝,能下地走路,还住什么住?浪费钱,还占著床位。”
    付嫿在床边坐下,看著她。
    “阿姨,您觉得自己好了?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秀英点点头。
    “那您说说,怎么好了?”
    张秀英愣了一下。
    付嫿继续说:“您之前晕倒那会儿,脸色什么样,您自己不知道,我知道。
    煞白,嘴唇发青,呼吸都弱了,医生说是什么?高血压,脑供血不足,
    这病看不见,摸不著,不是您觉得好了,就好的,得听医生的。”
    张秀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付嫿看著她,语气放软了一点。
    “您心疼钱,我知道,可您想过没有,您现在出院,万一再晕倒,再抢救一次,花的钱更多。
    晓燕守著你,提心弔胆,她还能干活吗?她还能挣钱吗?”
    张秀英低下头。
    “钱的事您不用担心,”
    付嫿说,“该花的就花。晓燕以后在我店里干活,有工资,能还,您把身体养好,就是帮她最大的忙。”
    张秀英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著付嫿。
    “孩子,你说的对。”
    她声音低下去,“我听你的,再住三天,三天后出院。”
    蔡晓燕在旁边鬆了一口气,眼眶又红了。
    她握住付嫿的手,攥得紧紧的。
    “嫿嫿……谢谢你。”
    付嫿拍拍她的手,没说什么。
    张秀英喝点水,躺下休息了。
    蔡晓燕拉著付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嫿嫿,”
    她声音沙哑,“我妈的事,真的……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付嫿摇摇头。
    “別说这些话了。”
    “宿舍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她把钥匙交给蔡晓燕,“张叔那边租的是平房,离店里不远,等阿姨出院,你们可以先住那儿。”
    蔡晓燕愣了一下。
    “里面有厨房,能做饭。”
    付嫿说,“锅碗瓢盆都有,你们自己去买点米麵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