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度跪在呼雷身边,浑身剧烈发抖,眼泪糊满脸庞,死死攥著呼雷染血的衣摆。
    云璃分身站在末度身后,望著半空跳动的赤月。
    再看呼雷濒死仍硬撑著挺直的脊背,脑子彻底乱成浆糊:
    这什么离谱展开?原著里呼雷不是攥著心臟直接自爆吗?
    怎么还谈条件、放船?剧情歪到姥姥家了!
    几步外的云璃目光在大剑、末度、赤月之心之间反覆拉锯。
    手按在剑柄上进退维谷——奶奶的铸剑秘辛、罗浮的灭顶危机。
    压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立柱后,三月七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丹恆眉头紧锁,上前半步將他护在身后。
    眼神凝重盯著那颗赤月核心,低声警示:
    “那是步离战首的力量核心,一旦引爆,整艘竞锋舰都得化为飞灰。”
    “末度。”
    呼雷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砾石。
    末度猛地抬头,泪眼糊了视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战首……”
    “带她走。”呼雷偏头,示意的是云璃分身。
    末度一怔,下一秒就疯了似的摇头,扑上去想扶住呼雷: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绝不留战首一个人在这!”
    呼雷轻轻推开她,挣扎著撑著地起身。
    肋骨断裂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却依旧挺直那副早已残破的脊背,望向飞霄:
    “答不答应?船给我,我带她们离舰。
    到外海,我亲自把赤月扔进虚空,罗浮不会炸,你们也不用追。两全其美。”
    飞霄盯著她:“你步离人的信用,我信不过。”
    “我也没打算让你信。”
    呼雷喘著粗气,猩红的眼瞳里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你,没有別的选择。”
    飞霄沉默了。
    云骑军的刀锋还举著,但没有人动——谁也不敢赌那颗心臟炸不炸。
    云璃分身低著头,內心懵逼:
    什么情况?呼雷要跑?飞霄真会放?这剧情完全不对啊!
    飞霄忍不住质问:“那你敢相信我们不会在罗浮外动手?”
    “当然不敢,但是我可以断后。”
    呼雷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笑容里裹著重伤的疲惫。
    却藏著孤注一掷的决绝,猩红的眼瞳牢牢锁住飞霄,没有半分闪躲。
    “我留在这里,她们走。”
    飞霄眉峰紧紧蹙起,眼中满是质疑与不解:
    “这可不像是你。”
    她翻阅过无数关於步离战首的文书记载。
    呼雷向来狠戾恣睢、从不受制於人。
    更从不会做这般舍己断后的事。
    眼前的行事,完全顛覆了她对呼雷的所有认知。
    呼雷低笑出声,笑声里带著几分苍凉。
    抬手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看向飞霄:
    “你所谓的认识无非是在文书上见过我。
    可那些冰冷刻板的文字,又有谁真正了解到我?”
    她抬手攥紧胸口的赤月之心,掌心的赤色光芒骤然暴涨。
    周身瀰漫的毁灭气息瞬间压得眾人喘不过气,目光直直看向飞霄,放下死命令:
    “我放她们走,你不准派任何人跟踪。
    但凡让我发现有云骑追击的踪跡,我立刻引爆这颗赤月之心。
    大不了整艘罗浮,一起同归於尽。”
    话音落下,整艘竞锋舰瞬间陷入死寂。
    云骑军的刀锋依旧高举,却没人敢贸然上前。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步离战首从不说虚话,她真的敢引爆。
    一旦赌输,不仅整艘竞锋舰灰飞烟灭。
    罗浮也会遭受毁灭性衝击,这个代价谁都承担不起。
    飞霄盯著呼雷眼中毫无退路的决绝。
    他死死盯著呼雷,心里清楚,此刻自己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呼雷的要挟,戳中了她必须守护罗浮的死穴。
    沉默良久,飞霄终究是鬆了口,冷声道:
    “备星槎。”
    小型运输星槎很快备好,稳稳停在竞锋舰侧舷。
    引擎嗡鸣预热,隨时可以破空起航。
    末度站起身,死死拽著云璃分身的手腕,一步都不肯挪:
    “战首!你跟我们一起上星槎,要断后也应该是我来!”
    “我断后。”
    呼雷的声音很平静。
    “我留在这里,飞霄才不敢贸然追击星槎。
    他多疑,我不走,他就会一直盯著我,你们才能真正逃远。”
    这是她断后的唯一目的:用自己做饵,拖住整个云骑。
    “我不——!!”
    末度崩溃大喊,就要强行去拉呼雷。
    “战首大人,你可是我们步离族的希望啊!!”
    呼雷看著她泣不成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抓不住。
    不等末度衝上来,她抬手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弱的力气,轻轻一掌拍在末度后颈。
    末度身子一软,瞬间失去意识,软软倒了下去。
    云璃分身惊得刚要开口,呼雷已经上前一步。
    伸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后指尖在她心口轻轻一按。
    “带她走。”
    呼雷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护好她,也护好你自己。剩下的,我来收尾。”
    云璃分身心头一震,瞬间懂了这一拍的分量。
    她咬咬牙,半扶半架著昏过去的末度,转身奔向星槎。
    跑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呼雷却始终没有看她,只死死盯著飞霄,语气冷硬如铁:
    “再不走,我不保证这颗心臟,会不会先在舰上炸了。”
    舱门闭合,引擎轰鸣,星槎破空而起。
    迅速朝著天际远去,很快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之后。
    竞锋舰上陷入死寂,只剩风掠过甲板的声响。
    呼雷握著那颗赤红色的心臟,站在原地,与飞霄遥遥对视。
    飞霄持刀而立,周身气压沉得嚇人。
    沉默了许久,直到確定罗浮再也追不到云璃她们后!
    呼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飞霄看不懂的狡黠。
    “飞霄。”
    她低头看著手里那颗心臟,赤红色的光芒把她的脸映得通红,
    “七百年前,镜流斩我肉身,把我钉在幽囚狱。
    我恨了她七百年。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恨的。”
    她抬起头,看著飞霄,嘴角轻轻一弯。
    “她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事。你也一样。”
    飞霄的手从刀柄上鬆开:“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沙哑、低沉,在空旷的竞锋舰里炸开。
    她把手里那颗心臟猛地往天上一丟。
    所有人瞬间绷紧——
    飞霄骤然拔刀,寒光乍现;
    彦卿举剑戒备;
    丹恆立刻把三月七按在身后;
    云璃本体握紧剑柄,三月七嚇得紧紧闭上眼睛。
    心臟飞到最高点,轰然炸开。
    赤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像一颗小太阳,把整艘竞锋舰照得通红。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光散了,心臟碎了,像一朵烟花,开了就灭。
    只有风,吹散那些细碎的光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飞霄看著那些光点,瞳孔骤然收缩。
    是假的。
    那颗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呼雷。
    呼雷站在舞台中央,身形已经开始崩解。
    从脚开始,像灰,被风一吹就散。
    她看著飞霄,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混著血沫从嘴角滑落:
    “哈哈哈哈——骗你的!”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血沫,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以为我会把真的心臟交出来?做梦去吧!”
    飞霄握著刀的手在抖,他盯著呼雷,一字一句:“你——”
    “我活了这么多年,杀过的巡猎信徒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你当真以为,我会把命交到你手上?”
    她低头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手,声音轻了下来:
    “那颗真的,早就隨著星槎,被她们带走了。”
    呼雷抬起头,望向星槎消失的方向,嘴角轻轻一弯,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点温柔。
    再转回头看向飞霄时,她只剩张扬的笑意:
    “赌一把,原来也是这么爽的事,只不过我是见不到输贏了。”
    “但是飞霄,你输了。”
    然后她化作漫天光点,散在竞锋舰的风里,再也不见。
    飞霄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点慢慢飘散,很久没有说话。
    彦卿站在他身后,小声开口:“將军……要不要追?”
    飞霄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对对手的默然敬重。
    他转身就走:“收兵。”
    彦卿愣住:“就这么算了?”
    飞霄没回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
    “不算了还能怎样?星槎早飞没影了,追得上?”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这老东西,临死还要摆我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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