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
    棲星拽著昏昏欲睡的穹站在飞霄面前。
    姑娘眼皮耷拉著,脑袋一点一点的。
    飞霄抱著胳膊靠在指挥台边,看著棲星眼下的青黑。
    又瞥了眼旁边站都站不稳的穹,挑眉道:
    “行啊你,把人小姑娘熬得都快站不住了,昨晚干嘛去了?”
    棲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飆出来了,隨手抹了把脸,吐槽道:
    “还能干嘛,某人一个电话打过来,管你睡没睡死,直接炸机。
    我这还没缓过神呢,就被你薅过来了。”
    他侧头看了眼穹,伸手扶了扶她晃悠的肩膀:
    “你问问她,凌晨四点被喊起来,现在是不是连早饭都快记不清啥味儿了?”
    穹迷迷糊糊地抬头,眼睛半睁半闭,声音软乎乎的:
    “早饭……早饭是甜的吗?”
    飞霄被逗笑了,伸手敲了敲地图,把图纸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少贫嘴,说正事。
    天舶司封锁了所有航道,但有一片区域需要人盯著。”
    他的指尖落在星槎海东侧的一片街巷。”
    棲星看著地图上那个位置,眨眨眼。
    这片区域,末度藏身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呼雷还真就在那。
    飞霄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在想那边有没有卖早点的。”
    棲星一本正经地说。
    “而且,將军,这大半夜的,就不能派个大部队?
    就咱俩,万一打起来,我还得分心护著她。”
    他说著,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穹。
    “你看她这小身板,风一吹都要倒,哪经得起折腾。”
    穹被碰得晃了晃,终於清醒了点,拽了拽棲星的衣角,小声帮腔:
    “我……我不拖后腿。”
    飞霄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一份简易的据点分布图扔给棲星:
    “大部队要守其他防线,抽不开身。
    你们俩机灵点,不用硬拼,拖到援军来就行。”
    她看著棲星,语气沉了沉。
    “还有,別逞能,你要是掛了,我怎么跟景元交代?”
    棲星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
    “放心!我这身手,保准护著小姑娘平平安安的,绝对不掛。”
    他低头看了眼穹,又补了句,“顶多让她少吃一顿早饭。”
    穹一听,瞬间精神了点,拽著他的衣角晃了晃:“不许!”
    飞霄看著这俩活宝,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滚去干活。
    记住,盯紧据点,別让人从那里跑出去?”
    棲星应了声“得令”,拽著穹转身就走。
    刚走出指挥台,穹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脚步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掛在棲星身上。
    “棲星,”
    穹声音黏糊糊的。
    “我还能再睡五分钟吗?就五分钟。”
    棲星低头看了眼她耷拉的眼皮,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吐槽道:
    “你这小懒虫,也就早饭能把你叫醒。
    再坚持会儿,办完事儿,带你去金人巷吃好吃的,怎么样?”
    穹的眼睛瞬间亮了点,迷迷糊糊地问:
    “真的?还要吃琼实鸟串。”
    “真的,”棲星点头,又补充了句。
    “再加碗餛飩,行了吧?”
    穹满意地点点头,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的:
    “那……快点走,我要吃早饭。”
    棲星笑著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晨光微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星槎海的风带著点凉意,吹得穹缩了缩脖子,往棲星身边靠得更紧了。
    走。
    长乐天的街巷比星槎海安静得多,灯火稀稀落落,偶尔有几个巡逻的云骑经过。
    棲星找了个高点的地方——一间茶馆的二楼露台,蹲下来。
    穹也挨著他蹲下,两个人像两只蹲在墙头的猫。
    远处有几间屋子还亮著灯,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偶尔有人影晃过。
    穹看了一会儿,小声问:“我们就在这儿蹲著?”
    棲星点头:“蹲著。”
    “蹲到什么时候?”
    “蹲到有人出来。”
    穹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那要是没人出来呢?”
    棲星也摸了一颗糖塞进嘴里:“那就蹲到天亮,然后去吃早饭。”
    穹点点头,觉得这个安排不错,继续蹲著。她蹲了一会儿,又开口:“棲星。”
    “嗯?”
    “你冷不冷?”
    棲星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现在呢?”
    穹裹紧外套,点点头:“不冷了。”
    与此同时,分身那边。
    云璃靠墙坐著,大剑靠在身边,闭著眼。
    末度坐在对面擦刀,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其他步离狼卒鼾声此起彼伏。
    末度擦完刀,抬头看了云璃一眼。
    “小云。”
    云璃睁开眼:“老大?”
    末度看著她,目光里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
    “跟了我这么久,后悔吗?”
    云璃笑了笑,笑容乾净:
    “不后悔。
    老大收留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末度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再说话。
    云璃闭上眼。
    她知道末度为什么对她好。
    当初改记忆的时候,把末度死去妹妹的样子嵌进了这张脸。
    所以才会这样,早知道就不改了,要不然都捨不得动手。
    呼雷忽然从里屋走出来。
    云璃睁开眼,下意识看了一眼。
    呼雷已经是那副巨狼模样,吞了魔药之后,她变成了一个高挑的狐人女子。
    银白长发垂到腰际,赤红的眼瞳被压成了暗金色。
    狐耳从发间探出来,雪白的,毛茸茸的。
    一身深色劲装裹著修长的身段,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云璃盯著她看了两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挺好看的。
    就是胸太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嗯,还是自己这个好,不碍事。
    末度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垂首:“战首,药王秘传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呼雷点了点头,声音还是那副低沉的调子,但配上这张脸,总觉得有点不搭:
    “传我命令。
    把狼血洒到长乐天、星槎海,洒到所有闹市。
    让那些狐人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末度接过那滴暗红色的血,小心翼翼收好。
    呼雷转头看向窗外那群药王秘传的人:
    “我的子嗣將在闹市狩猎,以妖弓信眾为食。让他们知道,狼王回来了。
    他们就是最好的开始!”
    那群药王秘传的人脸色惨白,但没有一个敢动。
    云璃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