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克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全米国最懂供应链的人。”
    库克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做了功课。”
    “什么功课?”
    “ibm十二年,pc部门北美和拉美的製造与分销,你一手搭建。康柏半年,物料採购成本降了12%。你的履歷上每一个数字,我都背得下来。”
    库克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著桌上那张康柏的员工证。
    照片里他戴著眼镜,表情严肃。
    像个会计。
    “你们有职位给我吗?”
    “有。”
    “什么职位?”
    “你想要的任何职位。”
    库克又笑了,他想起刚才那篇新闻:
    “你是那个买了一个亿平菇股票的大二女生?”
    “是大三。”
    “有什么区別?”
    “多了一年的眼光。”
    库克笑出了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休斯顿的黄昏。
    太阳正在沉下去,天边一片金红。
    他想起自己来康柏的第一天。
    hr带他参观公司,说:“康柏是全世界最大的pc厂商,我们有最好的供应链,最优秀的人才,最广阔的市场”。
    他当时笑了笑:
    “平菇呢?平菇死了吗?”
    hr愣了一下,说:
    “快了”。
    “你买平菇股票,是因为贾伯斯要回来了?”
    库克问。
    周知微沉默了一秒:
    “不是,他不会回来了,而是因为我来了。”
    库克看著窗外的夕阳。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周知微没想到的话。
    “我去。”
    “什么时候?”
    “明天。”
    库克掛了电话,低头看了看康柏的员工证。
    把它摘下来,放在桌上。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抽屉里的文件,桌上的摆件,一个一个地放进纸箱。
    动作很快。
    带著一种……兴奋。
    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终於可以做的事。
    保安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库克先生,您这是……”
    库克笑了笑:
    “跳槽。”
    保安愣了一下:
    “去哪?”
    “平菇。”
    保安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平菇?那个快死的平菇?”
    库克把最后一个文件夹塞进纸箱,抱起箱子。
    “快死了?那不是更好吗。”
    “救活一个快死的人,比锦上添花有意思多了。”
    他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灯还没亮。
    窗外的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
    蒂姆·库克站在平菇总部门口。
    仰头看著那面海盗旗。
    黑色的底,白色的骷髏头,嘴里叼著一把剑。
    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看了很久,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二十一岁女生的一通电话,就放弃一切来到这里。
    他最早在ibm干了十二年,以为自己可以干到退休。
    ibm给了他一切,身份,地位,財富,尊重。
    但他还是走了,因为他知道,ibm已经不是当年的ibm了。
    那个靠一己之力撑起整个计算机行业的蓝色巨人,正在变成一个臃肿的、官僚的、只会吃老本的机构。
    然后他去了康柏,康柏是当时全球最大的pc製造商。
    市场份额第一,供应链效率最高,成本控制最严。所有人都说,康柏是未来的贏家。
    但他干了半年就知道,康柏贏不了。
    因为它在乎的不是“更好”,而是“更便宜”。
    更便宜的零件,更便宜的组装,更便宜的物流。
    便宜到后来,连自己都便宜了。
    他站在平菇门口。
    那面海盗旗还在风里飘。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大学生,有一天在图书馆里翻到一本杂誌。
    封面上是一台麦金塔电脑。
    半透明的蓝色外壳,像一块被海水冲刷过的玻璃。
    旁边有一行字:
    “向那些疯狂的傢伙们致敬。”
    他当时不知道“那些疯狂的傢伙”是谁。
    但他知道,他想成为那样的人。
    ……
    周知微从电梯里走出来。
    白色大衣,工牌掛在胸前:
    “人力资源部实习生”。
    她走到库克面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平菇。”
    库克握住她的手:
    “我以为会是贾伯斯来接我。”
    周知微笑了:
    “他不会回来了,但是我一直会在。”
    库克看著她,看著那双眼睛里的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对了。
    不是因为这个公司,而是因为这个人。
    库克入职的职位是运营主管。
    消息在平菇內部传得很快。
    有人在邮件里说“又一个疯子来了”,有人在茶水间里说“供应链的人来了,公司的快递终於有人管了”。
    库克听到这些话,笑了笑,没解释。
    他只是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看报表,拆数据,打电话。
    把平菇那堆乱成一团的供应链一条一条地捋清楚。
    他不是那种开会前会说段子的人,不是那种站在白板前画四象限图的人。
    他是那种等你开完会、画完图、吵完架,天都快黑了的时候,再一个人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默默把所有问题解决掉的人。
    没有掌声,没有鲜花,也没有人在意。
    但他不在意。
    因为他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
    一个礼拜后,yunhoo!和云马逊的“白衣骑士计划”公之於眾。
    华尔街和媒体炸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两家如日中天的网际网路公司,会联手救一艘正在沉没的船。
    《华尔街日报》的头版標题是:
    “yunhoo!与云马逊联手注资平菇:网际网路巨头为何押注垂死品牌?”
    副標题:
    “据说是因为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夏女孩。”
    《福布斯》的封面是周知微的照片。
    白色大衣,低跟皮鞋,双手插兜,下巴微扬。
    背景是平菇总部那面海盗旗。
    標题是粗体大字:
    “这个21岁的女人,能救平菇吗?”
    杂誌还没上市,电子版已经传遍了硅谷的每一个角落。
    咖啡厅里有人在討论,机房里有人在刷屏,会议室里有人在传阅。
    然后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大洋,传遍全球。
    尤其是华人世界。
    《大夏日报》海外版,头版头条:
    《大夏女孩周知微成硅谷新星,21岁执掌平菇產品大权》
    编辑部里,老编辑推了推眼镜,把稿子看了三遍。
    “这姑娘,是粤州人?”
    “减城的。粤州减城。”
    “减城?荔枝那个减城?”
    “对,就是那个减城。”
    老编辑笑了。
    “好。好一个减城丫头。”
    他拿起笔,在標题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从荔枝林到硅谷,一个女孩的逆袭。”
    《南方周末》。
    整版报导。
    標题是:
    《她买了平菇一个亿,然后说:我来救你。》
    记者在文章里写道:
    “周知微的故事,像一部好莱坞电影。”
    “一个粤州乡下的打工妹,自学编程,考上斯坦福,投资yunhoo!和云马逊,然后以一己之力,撬动两家网际网路巨头,联手拯救一家濒临破產的公司。”
    “这不是电影,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主人公叫周知微,今年二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