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克萨斯坐在长桌的主位,侧身透过木质窗框,看著外面的景象。
    阿布拉克萨斯其实想站起来把窗打开,看看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俯瞰整个广场,但他也只是想想。
    阿布拉克萨斯继续单手按著桌面,靠著椅背,静静地想著,接下来他都要做什么,梳理完一切,才看向站在不远处,那个靠著壁炉发呆的混蛋。
    “汤米,从关上门开始计时,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
    听到这句话,半倚半靠坐在壁炉上罚站的里德尔,下意识用力的抠著石块。
    他不动声色的捏掉手里的石粉,说多了会挨打,说的太详细也会挨打,所以。
    “不到十分钟。”
    阿布拉克萨斯闻言,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个被自己晾了一会,看上去已经冷静下来的人。
    想和他说正事,让他把下属放过来,但话到嘴边,还是说出了,那个盘踞在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上次我们在据点,这次你又闹。”
    “汤米,你是不是……”
    阿布拉克萨斯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但看到里德尔看著自己的眼神还是不明白。
    “你是不是……每到一个新地方,我们都要…”阿布拉克萨斯虽然最后还是没有说完,但他觉得里德尔应该能听懂了。
    “唉~好像確实是这样。”说著里德尔摸著下巴,眯著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阿布,这个主意不错,那以后我们都固定吧。”
    “滚!”
    阿布拉克萨斯狠狠地瞪了一眼里德尔,总觉得是他太閒,才会这样闹。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今晚或许可以以这个为藉口,藉机收拾他。
    里德尔被阿布拉克萨斯眼神不善的看著,面对这个熟悉的词,眨了眨眼,笑了笑,更加放鬆地靠在壁炉上。
    他有些想走到阿布拉克萨斯身边,抽把椅子坐下,但觉得禁令还没有解除。
    现在还不能靠太近。
    里德尔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想法,现在暂时老实,为了今晚更伟大的利益。
    “阿布,那我们,开始做正事,我把阿莱克放进来?”
    阿布拉克萨斯用手指敲著长桌,想了一下,时间不算很长,阿莱克…还可以再等等。
    “汤米,你觉得我们刚才应该在谈什么?”
    里德尔听著阿布拉克萨斯的话,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和自己对台本了。
    “额…有可能在聊阿莱克?”里德尔双手向后撑著壁炉外沿,一时间也没有想出太好的理由。
    阿布拉克萨斯听到阿莱克,想到他干的事情,微微皱了皱眉,收回手靠著椅背,慢慢转著手上的尾戒。
    “汤米,你刚才觉得阿莱克这人…怎么样?”
    里德尔听到这话,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阿莱克的坏话,从他怎么落到自己手里开始盘点他的罪行。
    里德尔越说越兴奋,当他看到阿布在聚精会神地听著,就绕著长桌,眼带狡黠,缓缓地踱步向他走去。
    在离他还有两个椅子时候,又被他抬手制止住。
    里德尔只能垮著脸,悻悻地绕回了壁炉前,嘴里也在继续讲著。
    当里德尔跳著坐到壁炉那窄边上晃著腿,终於讲完了这一切。
    阿布拉克萨斯也听懂了阿莱克的背景、经歷、为人,並且从中提取到一个关键的信息。
    “所以他的实力是被你提升的。”阿布拉克萨斯说完这句话,单手撑著下巴,表情若有所思。
    “是的。”
    里德尔坐在高处,就这样静静地欣赏著沉思的阿布拉克萨斯,虽然感觉阿布像是在心里酝酿著什么,但无所谓。
    里德尔只是趁机多看两眼,看著眼前这个认真专注,正在思考著什么的——人型迷情剂、漂亮马尔福。
    阿布拉克萨斯望著长桌,目光放空,他之前其实觉得阿莱克做事…还可以,服从命令、下手果断。
    交上来的帐目也算清晰,管理翻倒巷、黑市交易,也没闹出什么问题。
    但现在,实力是汤米给的,那三个得力下属也都无法背叛。
    从这件事来看,从各方面综合分析,他似乎没有多少眼界,甚至能力也很一般。
    阿布拉克萨斯突然想到了,汤米之前说过,他统一翻倒巷的速度太慢。
    加上刚刚的错误,眼线、没有派人隨行。
    就算汤米强到不需要有人隨行或保护,但这是规矩与礼数。
    就算是阿莱克是因为自己的命令,不要暴露身份,才做出的决定。
    这也是个危险信號。
    阿布拉克萨斯得出结论后,眼神更加幽深,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时看起来就像一片冰封的湖面。
    阿莱克在汤米的庇护下,確实得到了太多太多,多到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职责。
    他现在只是有些失职,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
    阿布拉克萨斯垂眸沉默了一瞬,他想到了阿莱克对自己的刻意討好,指尖又不自觉地点著。
    阿布拉克萨斯隱隱明白,他从一开始就在攀附自己,为的就是今天。
    理清思绪的下一秒,阿布拉克萨斯便面无表情地,看著门外,突然对里德尔轻声问了一句。
    “汤米,你觉得他是……必须存在的吗?”
    里德尔听到这个话,眼睛都瞪大了一下,飘著从上面下来,阿布这句话说得真帅,这就是要杀了他吗。
    里德尔嘴角勾起,表情有些兴奋,他在地上站直,认真对著阿布拉克萨斯摇了摇头。
    “不是,虽然那几个备用手下,我也不是很清楚,谁能顶替。”
    “但也没什么,阿布,你隨便选吧,不行多杀几轮。”
    里德尔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
    “不过,那个帐房好像不太行,性格太死板。”
    “实力可以,但我觉得他好像不太会打架,他这种人能当黑市老大吗?”
    阿布拉克萨斯听著里德尔的话,回想了一下,他知道的事。
    感觉汤米…好像比自己还不了解,他的手下?
    他口里的帐房,应该这个组织里的二號人物,算是半个总管,收税、维持秩序、处理纠纷都是他负责。
    他做事確实谨慎,他之前武力好像不太够,是一个小组织的二把手。
    但如果汤米可以借诅咒,提升能力的话。
    阿布拉克萨斯想到这里,突然觉得他们说的太远了,现在只是预想,做最坏打算,他们最好不要贸然改变,先分权试试。
    “汤米,我们暂时还不需要弄死他,先警告他一下,看看后续再说吧。”
    “好的。”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里德尔毫不在意的样子,虽然知道之后的警告、敲打肯定是由自己出面,但还是確认了一下。
    “汤米,一会你准备做些什么?”
    “什么叫我做什么?不是你收拾他吗?”里德尔非常理所当然的反问著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被里德尔理直气壮的表情,弄得有些无奈了,他换了个姿势,手肘撑著桌面,微微扶额:
    “那你做什么?”
    “我?当然是给他钻心咒了,哈哈哈哈。”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里德尔笑的那么猖狂,表情也变得那么坏,想到接下来他们联手要做的事,也跟著笑了笑,语气戏謔地开口:
    “那我要谢谢你吗?我的助手。”
    “youre welcome.”
    当阿布拉克萨斯看到里德尔表情一正,抬手虚虚的往自己额头一抵,指尖划过眉骨,隨后微微欠身,姿態优雅地低头行礼。
    阿布拉克萨斯虽然知道他在和自己玩什么,但还是被他逗笑了。
    “哈哈哈哈……汤米,你別闹。”
    “我哪里闹了?”里德尔挑眉看著阿布拉克萨斯,语气无辜的很,但眼里却全是笑意。
    阿布拉克萨斯低笑到说不出话,不想跟他理论,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停手。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朝自己款款走来的里德尔,深呼吸著,给他下了一个评语。
    马上要对人下手,他反而一改往日的行径,表现得彬彬有礼,笑著装起了绅士——真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