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之事从不会隨著一个人的心意运行,除非他强到无视一切的地步。
    “你想救下这个世间,要我在其基础上添加规则与大道。”
    “那便化道,化去一切。”
    姜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微不足道之事。
    要么,世间大毁灭。
    要么,鸿宇化道亡。
    你要选择,我便给你。
    鸿宇沉默了,不再发声。
    “其实,你我很像。”
    “不一样的是你遇上了叶黎,而我遇上的是星澜。”
    “你真在乎眾生吗?”
    “你不是君九霄。”
    姜玄微微一笑,显然已看清鸿宇所做之选择。
    万古成道者,能在这一刻不犹豫的有很多,他们会义无反顾选择己身。
    什么世间,什么眾生,一点不重要。
    君九霄也不会过多犹豫,他有大爱,有超凡善心。
    他这样的修行者,万古没多少,证道成帝的更是找不出几位。
    所以他死了,死在极道前,死在道明的谋算之下。
    若他看清世间格局,看清古史昏暗之后选择旁观,他会迈入极道,会再活一段岁月。
    “我要想一些事情,理清一些思绪,为此后谋划。”
    “五百载后,將有一个全新的修行界。”
    离开前,姜玄这般发声。
    鸿宇是靠自己走出的超凡路,是靠自己踏入主宰之境。
    他是这方修行界第二个特殊的生灵。
    第一个是姜玄。
    所以姜玄愿意给他一些特殊的优待。
    昔日承诺有效,他在乎的人、物会活下去,从这个破灭的修行界渡到一个崭新的修行界。
    姜玄离去了,整个彼岸古路只剩下鸿宇一人。
    他静静站在虚空中,俯瞰这方沾染超凡的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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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之后,他离开彼岸古路,回归断海大世界。
    叶黎很是兴奋,一如昔日,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道宴,搂著鸿宇的脖子大吹法螺。
    叶黎还是叶黎,在他眼中,鸿宇不是高不可攀的超凡之主,而是他可以託付一切的兄弟。
    期间,叶鸿带著自己的后人来敬酒,叶宇坐在不远处,美眸流转。
    昔日吹嘘与君天帝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族长还在,那与白衣神帝谢太玄有过交谈的太上长老也在。
    这是一场盛宴,独属於断海宗的盛宴。
    盛宴结束之后,叶黎、叶鸿、叶宇留了下来。
    “修行界將迎来大毁灭,我无能为力。”
    “眾生消亡,一切的道与规则都会被磨灭。”
    “我能做的只是带著你们活下去。”
    鸿宇端坐著,很平静发声,语气充满无奈。
    这方修行界的存在与灭亡在姜玄的一念之间。
    也许,在其最初的预想中是毁灭一切,一人不留,一物不存。
    在极致的毁灭后开创一个全新的修行界。
    鸿宇的出现,给了他大惊喜,让他改变最初的想法。
    在座的三人在鸿宇话语落下之后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堂堂超凡之主也有无能为力之事。
    这刚迈入超凡的世间將要被毁灭。
    这些话语对於他们的衝击太大了,超乎认知。
    “小宇子,你想得太多,太累了。”
    “我等本该死在岁月中,活到现在早就够本了。”
    “现在不只可以继续活下去,还可以去见证一个全新修行界的出现。”
    “还不够吗?”
    叶黎最先从震撼中醒来,挤出轻鬆的笑容,缓缓发声。
    “宇爹,足够了。”叶鸿、叶宇也在其后发声。
    若无鸿宇,不会有当下的他们,更不会有当下的断海宗。
    这是修行界的大毁灭,是最强者要重立秩序与规则。
    他们无能为力,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这场交谈后不久,鸿宇又去见了不老泉与赤天树王。
    这两位在鸿宇开闢的超凡洞天中修行,在全面道化的路上,將要成为特殊的成道者。
    “赤天前辈,若死一人能救整个修行界,救眾生,你会如何选择?”
    鸿宇带著道酒而来,询问赤天树王。
    “若那人是我,我会选择死。”
    “若那人不是我,我如何能决定?”
    赤天树王化为人形,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有些事情,无法改变,那便换一个角度去想。”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生灵,几千载便是一个小轮迴。”
    不老泉在得知姜玄与鸿宇的交谈后这般发声。
    鸿宇於世间,做得足够多了。
    这个时代的生灵迟早会陨落,新的时代会来临,新的生灵会诞生。
    既然如此,为何不坦然迎接一次修行界的大洗牌呢?
    “最后这段岁月,我要去看一看这方修行界,去见一见一些故人。”
    饮酒之后,鸿宇离开断海大世界,游歷在域外。
    不久后,他横渡虚无,迈入一条古老的仙光主路中。
    “昔日我就有一分疑惑,道兄这等谋划万古的人物怎能心甘情愿赴死。”
    “太过豪迈与壮烈,太过平静与释然。”
    “那时我就在想,道兄不见一见仙墟再临,不看一看那位的谋划与算计,怎么就甘心死亡。”
    “原来,又是一次金蝉脱壳。”
    鸿宇一路横溪,君临这条古路最深处,对著那被漆黑大道迷雾包裹身躯的男子开口。
    漆黑大道迷雾散去,熟悉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神话纪元第一尊,太古纪元最末帝。
    昔日执掌天与轮迴的万世之主。
    道明。
    “道友观我今日状態便知晓,那时我押上了一切。”
    “留下这缕本源不过是想看一看未来。”
    道明自嘲一笑,他这等谋划万古的人物如何甘心死亡。
    不见无上大世,不知姜玄谋划,如何甘心。
    一缕本源尚存,仙力、仙光蕴养,养出一具近绝巔之身。
    今时之道明,远不如昔日,又如何去爭未来。
    “仙墟降临,道兄为何不迈入其中去尝试一下?”鸿宇询问。
    “我非仙,仙墟无法让我跨越成道领域。”
    “其中有明穹。”
    道明摇头,轻轻嘆息。
    他无迈入其中的资格,也不愿意暴露自己还活著之事,想见一见姜玄的谋划,见一见未来。
    “道兄所想皆要成空,这方修行界的大毁灭就在眼前。”
    鸿宇幽幽一嘆。
    道明是一个执著、纯粹的修行者,可惜他不够强,不够超凡。
    他这样的修行者会是一个时代,一个纪元的主角。
    可放在浩瀚的古史中,註定只是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