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异动,举世轰鸣,如何能瞒得过天帝与蚕穹。
    两位绝巔者在第一时间动身,赶去彼岸。
    可赶到时一切已然结束,道明端坐在轮迴地之上,闭著双眸,背影有一分萧索。
    “太昊重现?”
    天帝凌驾在轮迴之上,问道。
    当世五绝巔,鸿宇在修行,他与蚕穹一同赶来,那便只能是太昊了。
    “他得了烽火仙缘,看到更高处的风景,在前行的路上,將要全面迈出成道领域。”
    道明闭著双眸,心中翻江倒海,还未平静。
    这一战,比之墟渊之时更甚。
    是大道、层次的碾压,是规则的不可跨越。
    “绝巔之上!”
    天帝、蚕穹神色大变,各自施展神通探寻此方天地,想要以此寻到一些交战的细节。
    “大道之差,规则之压。”
    对此,道明只是幽幽嘆息。
    万古谋划,不如修仙成道,得仙古之造化与机缘。
    执掌万世,不如一器一经。
    刚刚那场搏杀中,他感受到了真確的大道之压。
    不是太上压轮迴。
    而是轮迴压轮迴。
    太昊在烽火台、三层轮迴地中得到大机缘,內世界在演绎轮迴宇宙。
    远不如轮迴地浩瀚,却更为精纯,阶级更高。
    “他迈入真正的彼岸路了?”蚕穹闪烁著诡异之光的双瞳窥向最深处,那一望无际的漆黑隔绝一切窥探。
    “仙缘,自该仙取。”
    “他在天命古路的终极地中参悟各种仙古大道,捕捉各种仙古物质,以太上演绎诸道,模擬各种超凡。”
    道明盘坐在轮迴洞之上,目光清冷,有一种极致的疏离感。
    这是旧天的棋局,斩至高入尘世,串联仙古。
    他谋划数百万载,取天而代之,自认除了姜玄是名副其实的万古执棋者。
    可太昊入世,棋局展开,他才发现过往的自己想法局限太多。
    帝皇难见天高,极道眼望至高。
    他所谋划的是天捨弃的,故此两盘棋局没有衝突。
    鸿宇的出现,不只是加快他棋局的进度,也加快了太昊棋局的进度。
    “所谓无上大世还有吗?会出现在未来吗?”
    蚕穹神色难得肃穆,轻轻发声。
    当下,他们想明白很多事情,一些古史之秘,一些万古棋局。
    无上大世的传言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广为流传?
    又是如何让所有成道者相信?
    推动这一切的是执掌至高的天,祂端坐世上,不显圣,悄无声息推动著一切。
    怎样的大世能被称为无上?
    至高之天入世,跨越万古重走仙路,不渡劫而成道,不为帝皇,证道真仙。
    其所在的大世可担得起无上之名否?
    天入世,诸雄谁能端坐?
    哪个不谋划一二?
    鸿宇的崛起,道明的谋划,让其计划落空。
    可这又何尝不是加速推动一切。
    你想要取代我成为新天,给你便是。
    道明的棋局中,看似是天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其实不过是双方各自谋划,各自得利。
    “这是双贏之局,可昔日的我不曾看清。”
    道明坐在轮迴洞之上,背影萧索,瞳孔中多出几分特殊的光芒。
    不是因为这场大败,他这一生败过多少次,哪一次能影响他的心態。
    而是在这场名为万古的棋局上,他轻视了高悬的天,视其为棋子。
    竟不知从一开始,天就不曾將他视作对手。
    也对,他虽是世间第一个成道者,虽斩本我入轮迴。
    可,那是天啊!
    高悬万古,执掌至高。
    在很久之前便开始谋划,於岁月中一点点推动歷史走向。
    祂隱於世外,不只是畏惧姜玄。
    神话纪元,天在尊上,一群八九万、十余万寿元的成道者心怀敬意。
    天之諭胜过天尊令。
    唯一的例外便是姜玄统御的时代。
    可神话纪元之后,天隱於世外,成道者威压世间,无敌寰宇。
    一人独尊,威压举世。
    天仍旧被眾生谈论,仍旧享受诸多供奉,可却不再那么至高,那么无上。
    成道者一世无敌的说法甚囂尘上,逐渐成为修行界的共识。
    其实在天眼中,成道者、极道者算什么?
    绝巔者也不过是號称与天齐平罢了。
    道尊、星尊、混沌天皇、苦海佛帝哪一个不是天的棋子。
    万古成道者,又有几人脱离天之掌中。
    道古纪元之后,他成为了新天,成为万世之主。
    可在那之前,万世之主是太昊。
    混沌(神话之前)、神话、皇古、太古、乱古、上古、道古,太昊立於高天之上,俯瞰诸帝沉浮。
    “天命、烽火、彼岸,他下一站会去墟渊。”
    “道友渴求的一败要来了。”
    三位绝巔者同在彼岸路中,神色各异。
    “偽仙与真仙之战,我很期待。”
    天帝淡笑,撕开虚空,离开彼岸。
    蚕穹留了下来,盘坐在道明不远处,诡异与不祥从其身躯涌出,瀰漫各处。
    有诡异的触手抓入轮迴洞中,有不祥之光落在轮迴世界中。
    “道明兄雄心黯然?”蚕穹问道。
    “一时气鬱,有念头堵在心中,需要抒发。”道明摇头。
    他这样的修行者,怎会被一场大败而黯然。
    昔日之姜玄,今日之太昊,压在心头,一高天,一大岳。
    “万古修行者,我与道兄最像。”
    “纯粹、疯狂,道心坚固。”
    “极道难走,绝巔更难,跨境如跨天。”
    蚕穹神情郑重,缓缓发声,道出当下之谋划。
    他太了解鸿宇,被其压制了漫长岁月,知晓这一次谋划大概率要走向失败。
    最终的生死大战,他没有信心。
    “我將一切都压在禁海白界之中,没有未来。”
    “道兄万古谋划止步绝巔。”
    “我不甘心,你甘心吗?”
    蚕穹神色平静,话语中却透露著极致的疯狂。
    天下之虫,江边之鸟,穹宇爭锋。
    与鸿宇这场道爭,他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要么胜,要么死。
    姜玄的未来中没有他,却有鸿宇。
    胜不了鸿宇,见不了仙墟,看不见未来。
    他不甘心,要再度疯狂一次。
    “我想与道兄赌一局,以大道为注。”
    “可好?”
    蚕穹眸中诡异沸腾,极致的癲狂呈现。
    从始至终,他都是疯子。
    一个敢押上一切,搏一分飘渺的疯子。
    那一分飘渺,被称为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