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历,新纪元六年。
    距离那场震惊宇宙的决战,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蓝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了阿撒兹勒抽血泵的压榨,再加上陆渊在决战前引动的双界气运反哺,蓝星迎来了一场真正的、史无前例的“超级灵气復甦”。
    枯竭的灵脉重新喷涌出浓郁的生机,被战火摧毁的大地长出了茂密的森林。
    曾经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变异兽,在这股纯正灵气的滋养下,要么开启了灵智成为了人类的盟友,要么退回了深山老林,不再侵扰城市。
    人类文明,在废墟之上,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夏国,龙京市,【人道神宫】旧址。
    这里已经被改建成了一座巨大而庄严的纪念广场。广场的中心,矗立著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型雕像。
    雕像雕刻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眼神狂傲睥睨天下的银髮青年。
    在他的肩膀上,还趴著一只威风凛凛的迷你金色麒麟。
    每天,都会有无数来自全球各地的人们,来到这座雕像前,献上鲜花,默默祈祷。
    在雕像下方的一块汉白玉石碑前。
    “老陆啊,三年了。”
    秦武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虽然头髮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用仅剩的左手,將一瓶陈年的二锅头缓缓洒在石碑前。
    “你小子走得倒是乾脆,把这偌大的烂摊子全甩给我和龙老头。”
    “现在蓝星太平了,全球成立了联合政府,大家都在忙著搞建设、搞修炼。那些曾经想趁火打劫的软骨头,这三年里也被苏寒洲那小子带著裁决军团清理得乾乾净净。”
    秦武看著雕像那张熟悉的脸,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他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放心,你用命换来的这个世界,我们……守得很好。”
    “局长。”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丽塔身披银色战甲,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她的右腿已经安装了最先进的高维机械义肢,不仅没有影响行动,反而让她平添了几分铁血的气质。
    “苏统领发来星际传讯。”阿丽塔匯报导,
    “裁决军团已经在天平座星系建立了第二个前哨站。那里的异星遗民已经完全安顿下来,正在帮我们开採矿脉。”
    “好,告诉他注意安全。”
    秦武点了点头。
    如今的苏寒洲,已经正式接过了地球联邦防卫军大统领的职务。
    这位剑仙,並没有留在安逸的蓝星。
    他带著扩编后的裁决军团,常年游弋在深空之中,清剿著阿撒兹勒残留下来的余孽,同时……也在浩瀚的星海中,寻找著某种可能的奇蹟。
    “对了,亚巴顿大人……还是不肯出来吗?”秦武看了一眼天空,嘆了口气问道。
    阿丽塔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自从回来后,她就把自己关在神宫最深处的冰雪殿堂里,谁也不见。”
    “她说……她要等他回来。”
    秦武沉默了。他知道,那个红髮女孩心中的痛,比任何人都要深。
    ……
    【人道神宫】,冰雪殿堂。
    这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绝对零度,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冰雕。
    在大殿的最深处,有一张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床。
    亚巴顿静静地坐在冰床边。
    她没有穿那些华丽的战甲或长裙,只是穿著一件陆渊曾经穿过的、有些宽大的白衬衫。
    火红的长髮隨意地披散著,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恬静与固执。
    她的手里,紧紧地握著一条黯淡无光的项炼——【星辰之泪】。
    那是她在最后一刻,拼死从太空中找回来的一块属於陆渊的衣角碎片,被她封印在了这条项炼里。
    “你个大骗子……”
    亚巴顿轻轻地摩挲著项炼,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冰面上,瞬间结成冰珠。
    “你说过,要带我去吃遍全世界的美食的……”
    “你说过,要让我给你当一辈子厨娘的……”
    “你不是说你命硬,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你吗?”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大殿的穹顶,痴痴地望著遥远的星空。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如果你敢不回来……”
    “我就去把地府拆了,把你的灵魂揪出来!”
    ……
    视线跨越无尽的虚空,穿透维度的壁垒。
    平行宇宙,地球。
    魔都,一间略显拥挤的出租屋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凌乱的单人床上。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闹钟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一只修长、白皙,却没有丝毫老茧的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极其熟练且不耐烦地按掉了闹钟。
    床上的人揉著鸡窝般的头髮,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他叫陆沉,是一个在魔都打拼了五年、每天为了房租和泡麵发愁的普通社畜。
    “又是该死的星期一……”
    陆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习惯性地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著神经,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普通、甚至有些疲惫的脸。
    可是。
    就在他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的那一瞬间。
    “嗡——”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眼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熟悉无比的刺痛感。
    他下意识地凑近镜子。
    在镜子的倒影中。
    他看到,自己原本纯黑色的左眼瞳孔深处,竟然在极短的一剎那……
    闪过了一圈微弱的紫色波纹。
    以及,九个漆黑如墨的、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法则的细小勾玉!
    “这……”
    陆沉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紫色的波纹和勾玉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昨晚没睡好,眼花了吧……”
    陆沉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他转过身,走出洗手间,拿起桌上那杯昨晚没喝完的凉水,一饮而尽。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震惊!昨夜魔都上空惊现神秘金色流星雨!专家称其为罕见天文奇观!】
    陆沉扫了一眼標题,並没有太在意。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的车流已经开始匯聚,这座庞大而冰冷的城市,又开始了它日復一日的喧囂运转。
    陆沉双手撑在窗台上,看著外面这平凡、庸碌、却又无比真实的景象。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脑海中,突然毫无徵兆地,闪过了一句话。
    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带著几分狂傲与戏謔的话:
    “老子……”
    “好像答应过谁……”
    “要在这里,等他们来著?”
    陆沉微微皱起眉头,试图抓住那丝稍纵即逝的灵光。
    但最终,他只是释然地笑了笑。
    他转过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隨意地披在肩上。
    “管他呢。”
    “新的一天……”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