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了。
    方子期也就走了。
    留下太后赵玉昀站在那里直跺脚。
    “先帝啊先帝!”
    “这就是你给我们孤儿寡母留下的江山!”
    “我真的是累了!”
    “恨不得能隨你而去!”
    “满城尽带黄金甲!”
    “哪里有半个忠诚之人!”
    “唯一一个……”
    “现如今还病入膏肓。”
    “难道……”
    “我大梁的国运…就这么没了吗?”
    “这江山…当真就要易手了吗?”
    “这一切……”
    “都要终结了吗?”
    “这锦绣江山,最终会归属於谁?”
    “细细想来,若真是晋王篡了这江山,这江山至少还姓萧,还是萧家的天下。”
    “晋王哪怕是为了名声,应当也不会对他的侄孙…下手吧?“”
    “可……”
    “可若是那方子期夺了这天下……”
    “会如何?”
    “还有……”
    “我那哥哥……”
    “也不是个良善之辈。”
    “我们孤儿寡母的……”
    “怎么就这般悽惨?”
    “到头来……”
    “一个人都靠不住。”
    “都…靠不住。”
    “全都是狼子野心之辈。”
    “承嗣啊承嗣。”
    “也唯有你,心中装是我们母子,是大梁的江山社稷……”
    “但是你的身体…为何就这般不爭气呢?”
    “你在…方子期断然不敢去做什么的。”
    “你若是不在了,他就真的再无顾忌了。”
    “偌大一个大梁……”
    “当真只有这一位方子期吗?”
    “呵呵……”
    “没了。”
    “全都没了。”
    呢喃声传来。
    眼神中的光芒在逐渐消散。
    太后赵玉昀空洞的眼神看向四周,突然跟著冷笑一声。
    可笑……
    当真可笑……
    “这天底下……”
    “皆是愚昧可笑之人!”
    “本宫亦然!”
    “依靠谁…註定都是依靠不住的。”
    “最后的最后…也只能靠自己……”
    “闯出这一片天地来!”
    太后赵玉昀咬紧银牙,暗下决心……
    ……
    ……
    出了兴庆宫,方子期看到那些道貌岸然的御史们就头疼。
    这一个个的,全都閒得蛋疼啊……
    何至於此?
    都閒著没事干了?
    吃乾饭的。
    方子期感到有些烦闷。
    不过很快他就不烦闷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道朝思暮想的倩影。
    “臣方子期拜见公主殿下。”
    方子期恭恭敬敬行礼。
    “你快起来。”
    “做什么呀!”
    “出去一趟,同我就这般生分了吗?”
    “莫不是在外面养了小狐狸?”
    昭华公主凑了过来,隨即在方子期身上嗅闻来嗅闻去。
    方子期一脸苦笑……
    什么小狐狸大狐狸的。
    他在兴化府真的是一心平倭,哪来的心思折腾这些不中用的事情啊……
    想都没想过。
    “你啊!胡说什么!”
    “走,去御花园走走吧。”
    “最近可还好?”
    “见你清瘦了许多。”
    “可是思念成疾?”
    方子期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你就知道瞎说!”
    “什么思念成疾!”
    “你在外面……变坏了!”
    昭华公主哼唧一声,忍不住给了方子期一个白眼。
    见四下无人,方子期的手忍不住揽上了昭华公主的腰肢。
    说实话。
    方子期作为一个男人。
    一个正常男人。
    其实……
    还是有正常人的需求的。
    尤其是食髓知味之后。
    只是他的自控力比较好。
    若是自控力不好,就像他那师兄一样,直接就折戟沉沙了,差点闹出笑话来。
    “怎么没见陛下?”
    方子期左右环视道。
    “宸儿这两日身体不太爽利。”
    “自从那次高烧和中毒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
    “哎……”
    “太医们也束手无策。”
    “只能慢慢调养。”
    “就是这身子骨…逐渐跟著垮了。”
    昭华公主咬著红唇,说起小皇帝,难免感到伤心难过。
    “你也不要多想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哎……”
    “这孩子…確实是吃了太多的苦了。”
    方子期嘆气道。
    “对了子期,柳阁老的身体如何?”
    “前几日我去探病,柳阁老的脸色甚是惨白。”
    昭华公主一脸担心道。
    “他这是心病。”
    “短时间內怕是不会大好了。”
    “除非战俘被屠杀的事情能解决好。”
    “我这次回来除了看望我老师,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
    “不管大顺那边的態度如何。”
    “但至少…我们的態度要坚决。”
    “必须要彻查此案。”
    “既是给大顺一个交代,也是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
    “两军交战,杀战俘算是怎么回事?”
    “此案……”
    “势必是要杀几个人立立威了。”
    “否则他们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还有我老师那心病……”
    “也必须要通过此事来解决。”
    “否则看他那状態,是真有些不太妙了。”
    “哎……”
    方子期重重嘆了口气,此刻目光有些恍惚,思绪也跟著飘荡不安。
    太多的东西需要去关注了。
    “啊?”
    “这件事情这么麻烦吗?”
    “子期,那你…不会有危险吧?”
    “你可不能出事。”
    昭华公主脸上露出担忧神色。
    “放心。”
    “我能有什么事?”
    “沉稳得很。”
    “去了扬州府查案,还有镇北军镇场子呢!”
    “就是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
    “那位太后娘娘现如今可还是將我当成是实打实的乱臣贼子了。”
    “恐怕也不愿意下詔让我彻查。”
    “少了一些主动权。”
    方子期皱眉道。
    “皇嫂那里我去说。”
    “子期。”
    “其实我觉得这天下爭来爭去有什么意思?”
    “就该能者居之。”
    “这才是普天之下的至理。”
    “让宸儿坐在这个位置上,於他而言,非但不是好事,还是天大的灾难。”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无数人都会觉得他德不配位,自然而然想要造反的就多了。”
    “长此以往,这就是大乱之根源。”
    “若是可以的话,我寧愿宸儿能做个富家翁。”
    “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的,安安静静地过著自己的日子。”
    “也不用每日皱著眉头看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书籍。”
    “他到现在还像个孩子一样……”
    “若是他每日都能开心,该有多好。”
    “哪里像现在……”
    “小小年龄,承受地实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