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吧。”
    “距离產生美。”
    “过於裹挟在一起,也並非就是好事。”
    “將来若是真有衝突,还不好分家了。”
    “现在就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其余的…倒是没那么重要了。”
    方子期摇摇头,此刻倒是看得很透彻。
    “嗯。”
    “倒也是。”
    “先做好手头上的事情吧。”
    “子期,那我先走了。”
    “小香那边,就拜託你了。”
    “哎……”
    “这確实是一条不归路啊……”
    “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乱了,全都跟著乱了。”
    嘟囔声传来,宋观澜闭起双眼,似在回忆,又似在懺悔。
    方子期摇了摇头,此刻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小香的问题肯定是要解决的,否则…他这师兄就真的稀里糊涂的陷进去了。
    ……
    距离兴化府还有一段路程的大道上。
    一支千人规模的队伍正在缓缓推进……
    两侧的丛林中,逐渐传来动静。
    嗖……
    嗖嗖嗖……
    各种声音不断。
    正当护送运输队的士兵感到诧异的时候……
    嗖嗖嗖……
    一支支箭雨从远处飞射过来。
    “敌袭!”
    “敌袭!”
    “守卫!”
    护送队长发出惊悚的叫声,此刻双目赤红,慌张感显得格外强烈。
    “我们是闽王的队伍!”
    “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混蛋!”
    “混蛋!”
    嘶吼声传来。
    眼眸中…光芒四射,杀气腾腾……
    护送队长衝锋在前,准备抵御。
    只是周遭的箭雨实在是太多了。
    防守的一千士兵根本扛不住这么密集的进攻。
    一时间,死伤惨重!
    护卫头领还在前方嗷嗷叫唤著防守,但是周边的那些士兵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
    一时间全都跟著恐慌起来。
    眼神中的光芒看起来隨时都要熄灭一样……
    “打不过了,周边全是人。”
    “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起码上万人了。”
    “疯了…全都疯了……”
    “走…走…快走……”
    “撑不住了,是真撑不住了。”
    兵败如山倒……
    其实这是大势所趋…根本无法控制的事情。
    士兵们慌乱逃窜。
    根本不听指挥。
    “土匪…周边全是土匪……”
    “多…多…太多了。”
    “全都是……”
    “跑!”
    “快跑!”
    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传来。
    隨即,拔腿疯狂逃窜。
    此刻主打的就是绝望时刻。
    等將这些护送队击溃之后。
    荆无悔伸了个懒腰。
    “这土匪…也蛮好当的嘛。”
    “全都是无本买卖。”
    “兄弟们!”
    “拉上东西!”
    “我们入山!”
    荆无悔大手一挥道,
    ……
    两个时辰后。
    兴化府知府衙门里,方子期看著手中的捷报,脸上露出笑容。
    不错……
    很不错。
    沉稳得很。
    全都稳住了。
    这一波……
    倒是狠狠地拿捏了。
    “又是小赚一笔……”
    “不错……確实不催。”
    方子期伸了个懒腰,很快,又一份新的战报送到了他的案头上。
    “安瑞府大捷……”
    “斩杀倭寇千余……”
    “斩杀和俘虏海盗三千余人……”
    “越来越好了。”
    “肃清福省的倭寇,指日可待!”
    方子期抬起头,神采奕奕……
    精彩之言,无需多言!
    胜利。
    才是一切之根本!
    一想到这些,顿时感觉全身上下都舒畅了许多。
    只是…有好消息自然就有坏消息。
    “我老师病重了?”
    “呼……”
    “什么时候的事?”
    “病情如何?”
    “可有生命危险?”
    “我老师的身体素来康健……”
    方子期的双目有些红润了。
    “不…不太好。”
    “子期。”
    “要不然你回去看看吧。”
    “就是因为杀战俘那档子事。”
    “阁老一直劳心费力的。”
    “又去了一趟大顺军营……”
    鄂国公徐靖远嘆气道。
    他这一次特地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方子期这个消息。
    一旁的宋观澜原本浑身紧绷,听到『阁老』二字,此刻倒是突然放鬆了许多。
    脸上也逐渐浮现了笑容。
    身体也就不显得那般僵硬了。
    但是很快。
    宋观澜的目光看向方子期,见到自家师弟满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免跟著担忧起来。
    “我老师在大顺军营受气了?”
    方子期冷著脸,握著拳头站起身。
    如果朱正恩敢慢待他老师,他也只能放弃这个曾经的同窗好友了。
    “那倒没有。”
    “只是柳阁老心气高,或许是受不了这个打击吧。”
    “还有…柳阁老同那位柳允明柳大人现在的关係也很僵硬。”
    “据说在扬州府前,两人直接都吵起来了。”
    “当时那场景…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或许柳阁老承受不了这些打击吧。”
    “我去看望了一下,柳阁老现在根本不愿意吃饭。”
    “精气神一下子也没有了。”
    “看到我时,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哎……”
    “这是心病啊子期。”
    “要不然…回去看看?”
    “不然……”
    “我怕……”
    徐靖远有些话没好说出口。
    其实人就是这样。
    一不小心…可能就没了……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谁也说不好。
    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的。
    到最后…恐怕也只能是一腔情愿罢了。
    “回去。”
    “我得回去。”
    “反正福省这边的剿倭之事也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师兄,你留守这里,应当没什么问题。”
    “我速去速回。”
    “我老师的身体素来很好。”
    “这一次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若是我能解开我老师这个心结…他的病情自然能够缓解。”
    “这才是此中关键。”
    方子期一边说著话,神色逐渐变得肃穆起来。
    不管有没有用,最后肯定都是要尝试尝试的……
    最后这一波……
    必须要试一试……
    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恩师就这么离去。
    就像他不可能看著自己的父亲这么离去一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很多时候也並非只是一句古语。
    应用起来,其实也…相去不远。
    “放心吧子期。”
    “你去你的。”
    “福省诸事,有我呢!”
    “不过此去路途遥远,你多带些兵。”
    宋观澜提醒道。